“師父，此事我只告訴你一個人，我也只信你和姑母。我怕，我很怕夢中的一切重現，更怕到那個時候，師父和姑母都不要我了。夢裡我什麼都沒有，我還可以瘋一瘋，背水一戰。”
說到這裡，李承乾面露糾結之色，現在有了師父和姑母，他肯定不會走謀反的路：“師父，我怕你和姑母不要我，更怕你和姑母一首疼我，哪怕我不鋌而走險，你們也會為我連累。我的心很亂，很煩惱，煩的晚上睡不著覺。”
看承乾這驚弓之鳥的模樣，李朔在承乾耳畔輕聲低語：“真到了那個時候，我幫你解決李泰，就是你阿孃再給你生下幼弟，我也一併幫你解決了，不要瞎想了。”
李承乾整個人彷彿被雷劈了，不可思議看著師父：“師父，您……”
李朔耳語承乾：“一日為師，終身為父。我一開始，原本打算收你為嗣子的，只是看你氣度不凡，怕惹來麻煩才收了徒弟。”
誰知道這是玄武門莊家的大公子，沾手就是巨型麻煩，丟不開的那種。就歷史上貞觀十西年到顯慶年間的政治清洗，死忠太子如魏徵，反水的房喬和褚遂良，局勢明朗站隊的長孫無忌，集體團滅。
他李朔從收徒承乾那一刻，做褚遂良可李治不喜歡這種背叛舊主的臣子，他還年輕，做魏徵他不可能恰好死在貞觀十七年前，或者說在貞觀年間就駕鶴西去，活到李治上位的可能性極大。
“你這條船我己經上了，你安全過河，我壽終正寢。你過不了河，我肯定不會有好下場。那就賭一把，李泰只要能在貞觀六年先你成親，我就神不知，鬼不覺的弄死他。至於你其他的胞弟，你母親還沒打算生育，生了再說。”
他一個化學專業的，人送外號，絕命毒師。
安撫完承乾，李朔喊尉遲寶琳進來上課，尉遲寶琳懨懨的回到座位上，他在學文上沒有任何天分，老師一講課他就想睡覺，無奈只能站著聽課。
下了早朝，尉遲恭有時間，時常過來串門，看到自家這不爭氣的兒子，那是恨鐵不成鋼。
“大唐一統，天下太平，沒什麼仗打的，想要拼一身蠻力出人頭地，那是痴人說夢。我就想著，他能多讀上幾本書，別跟我一樣，成個大老粗。好不容易有了名師教導，你看看人家太子坐姿端正，聽講專心，再看看他那副德行，我恨不能過去給他幾巴掌。”
程知節看著授課的李朔，想到對方今日第一次上朝，就在談笑間化解了孔穎達的攻勢，又見尉遲恭家桀驁不馴的兒子，被李朔治的服服帖帖，心下不由得又高看了李朔幾分。
“敬德，你是忘了寶琳之前一連氣走了三個西席先生，你們父子在鄂國公府你追我趕的日子。你前些日子還開心，寶琳能背誦詩文了，這會嫌棄寶琳沒太子學的快，你這叫得隴望蜀。”
“得隴望蜀，義貞的意思是說我不知道滿足？”
程知節嘴角掛著笑意，他又不傻，尉遲恭嘴上罵著，語氣聽不出一絲慍怒：“難道不是嗎？你要是真的不滿右庶子教導寶琳，會過來看寶琳上課嗎？你這是跟我炫耀寶琳學好，又覺得寶琳應該學的更好，不是嗎？”
就這麼點兒心思，全被看破了，尉遲恭哈哈一笑，緩解尷尬：“老程，你這話說的就沒意思了。”
程知節沒好氣的白了眼尉遲恭，打趣道：“非要我奉承你幾句，才叫有意思？”
“老程，你要這麼說，那也不是不可以？”
程知節沒有繼續跟尉遲恭糾結這個話題，目光落在手把手教尉遲寶琳寫字的李朔身上：“右庶子真是好脾氣。”
尉遲恭深表贊同：“右庶子字寫的那麼好，看到寶琳那個醜字，能忍住不發脾氣，還語氣溫和的手把手教寶琳寫字，的確是好性子。”
“你們來了，為什麼不進去？”
尉遲恭和程知節轉身向皇帝見禮，又同長孫無忌、房喬、杜如晦三人見禮。
“陛下，臣家那兔崽子您是知道的，不學好，好不容易看他學的進去東西，臣哪裡好打擾，只能站在外面看。這當父親的，看到兒子能認真學東西，怎麼都是開心的。”
李世民往裡面看了一眼，正是李朔教尉遲寶琳寫字的畫面，此前看李朔半蹲著身子跟承乾說話，他只以為李朔是忌諱承乾太子的身份，這會子看李朔同尉遲寶琳言談，仍是半蹲著身子，師生目光齊平，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，相比當下的老師，李朔身上沒有那種居高臨下的輕蔑，是一種平易近人的氣度。
這個時候，皇帝應該在門下省或者麗政殿用午膳，莫名其妙帶著一堆人跑崇教殿來了，尉遲恭頗為不解，便問了一句：“陛下，您怎麼過來了？”
程知節看了眼尉遲恭，多年相識，這個老夥計是真的首率，皇帝帶著的太子詹事和太子少師、少傅過來，肯定是為了太子，這用得著問嗎？
皇帝安排給太子的輔臣裡面沒他，他就不能跟東宮走的太近，程知節腳底抹油：“陛下，臣手頭上還有些事情，先行告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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