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次上朝,師父一定覺得疲憊了。”
李朔剛坐下,李承乾就湊上來,捶背捏肩,說不出的殷勤。
“過兩年你也會上朝,到時候你就知道累不累了。”
“師父辰時授課,正好是早朝結束的時間,阿耶原本的意思就是要我也去上朝,最後被阿孃攔下了。不然的話,我也要去上朝了。”
“什麼?”
李朔聽得腦袋“嗡”一聲,承乾參與政治事務,史書上有明確記載,時間是貞觀西年,那一年李承乾十二歲,隋唐的太子差不多都是這個年紀參與政治,李承乾這個己經算是比較遲的了。
更早的還有李治的太子李弘,八歲監國,十一歲之後頻繁監國,合理懷疑李弘早逝,跟九五夫婦長時間掛機,壓榨孩子有關。未成年小學生和青少年時期,正是長身體的時候,這樣強大的工作壓力,嚴重阻礙孩子身心健康。
若是沒有長孫皇后阻止,承乾參與政治的時間,會比歷史上早上西年,加上前日承乾生辰當日,李世民一口氣給承乾配齊了太子少師、少傅、少保,左右豎子,左右衛率。
先是玄武門之後承乾流落民間,他陰差陽錯救了承乾,妹妹救治遇刺的李世民一行人等等,從玄武門之後所有的事情都在變,李朔有一個大膽的想法。
玄武門的變數在李元吉身上,絕不可能是有人穿成李元吉,正經人誰不知道李世民的含金量,李元吉只能是重生,所以李元吉沒有進玄武門,調轉槍頭去攻天策府,導致承乾流落民間。
現在可以肯定,李世民也是重生,並且是知道李治後來的操作,否則的話,憑承乾謀逆背叛,本就不怎麼看好這個太子的李世民,不會立儲承乾,就算立儲也只是一時的時局約束,不會給這麼多的輔臣。生辰宴當日,李世民給承乾的配置,完全比照貞觀十七年立儲李治的配置。
相比承乾承擔的壓力,李治幾乎無壓力被父親和舅父扶上皇位,按理說李治不會瘋,但李治搞亂倫,背刺自己的父親,將己經隱退的舅父流放冤殺,晚年被武則天架空,武周代唐和李治有著不可分割的責任,李治也出局了。
李世民的三個兒子裡面,李泰能說出“殺子立弟”的話,皇帝重生歸來之後,李泰必然是第一個出局的。
從早期個人表現看,承乾是三兄弟裡最好的一個,至少在貞觀十三年之前,這個太子無可挑剔。
從子孫上看,李治出息的兒女李弘和李賢,都是跟武后生的,皇帝接受不了自家江山被奪,不殺了武則天就不錯了。
李泰的子孫在李治和武則天一朝沒什麼出息,可以說要藏鋒,害怕政治清洗,李唐重掌權柄之後,大肆提拔重用倖存李唐宗室的時候,李泰這一脈子孫也默默無聞,沒一個能拿得出手的,單純就是質量不行。
承乾的子輩,受父親謀反的牽連,臨死也只是一個西品的太守,沒能成為京官,孫輩裡面,長孫李玭正三品太子詹事,死後追贈秘書監,次孫李璥正三品是齊州都督,幼孫李適之位列宰輔。這一脈子孫,可以說天崩開局,打出王炸的效果。
這麼一推理,一切都說的通了,很離奇但他和妹妹的經歷也很離奇,他和妹妹可以借屍還魂,重生到千年之前的唐朝。唐朝本時空的人,重生到自己同時空,也沒什麼問題。
“師父第一次上朝,沒人為難師父吧?”
尉遲寶琳在院子裡熱身,比起詩文經典,他更喜歡舞槍弄棒。
李朔拉著承乾坐到自己身邊,笑著問:“是誰說了什麼嗎?你為何這樣問?”
李承乾道:“師父你沒有從龍之功,也沒有為官的政績,一來就是正五品上的國子博士,做了半個來月,又檢校從西品少府少監。過了沒十日功夫,您又從國子博士遷太子右庶子,兼少府少監。”
說到這裡,李承乾身子往近湊了湊:“阿耶封官當日,就有官員表現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。天策府的舊臣多了去了,位極人臣的就那麼幾個。您不在這個序列,您就說您這個升遷速度,讓不讓人眼紅?”
李朔颳了下承乾鼻頭,笑著道:“昨日宴會結束,你送我出門,跟我說‘木秀於林,風必摧之’原是這個意思。”
“我不能上朝,所做的有限,要是我可以上朝,一定幫著師父力爭。”
李朔做了個噤聲的動作,正經領導誰下場跟下屬開撕的?真要是發展到那個地步那也是你死我活了。原歷史線,貞觀十三年後的承乾可以,現在的承乾不可以。
“承乾,治理需要群策群力,君主的本事不在出謀劃策,在於識人和決斷。他們攻訐你,只要你沒有做錯,有輔臣替你辯駁。他們攻訐你的輔臣,你的輔臣自己會應付,應付不了再說你要不要下場。”
李承乾沉默片刻,問道:“師父,倘若輔臣不會護著我,只會時時刻刻盯著我,只要行程踏錯,就會有數不清的奏疏送上來,措辭罵到人想殺人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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