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乾點點頭道:“師父教導孩兒,侍奉君上,對了便順,不對了便據理力爭。若自身不能評定對錯,就聽君上裁決。”
“那我讓你給我分憂,你覺得是對,是對還是錯?”
李承乾搖頭:“為人子盡孝,為人臣盡忠,孩兒應該替阿耶分憂,這是對。”
見過李朔回來就悶悶不樂,李世民知道承乾再為李朔的前途憂心,他苦心孤詣培養的孩子,胳膊肘往外拐,李治也是這樣,李治胳膊肘拐向武氏,最後弄出一個武周女帝。承乾胳膊肘拐向李朔,是想弄出個隋文帝還是司馬懿?
前塵過往太堵心,一想到自家江山易主,李世民的火氣當即就上來了:“你既然覺得為我分憂,符合忠孝之禮,從前為何不主動幫忙?”
李承乾不禁感嘆,師父在官場上沒什麼經驗,但在君臣相處這塊,著實有先見之明:“天地萬物,阿耶給了孩兒就要,阿耶未曾給,孩兒便不能想。”
李世民一愣,這個回答著實令他意外,合著問題又甩回來了:“你這傳球的本事了不得,要是打馬球,肯定是個好手。”
父親在嘲諷他甩鍋,李承乾臉瞬間紅的滴血,默了良久方才開口:“孩兒想學。阿耶願意教嗎?”
李世民笑了,好傢伙,問題又甩給他了:“只要你不胡來,你想學,我就教。那麼。承乾你願不願意呢?”
關於分憂這個話題,父親第二次問他的意思,是一定要給個明確的答案了。
“只要不影響功課和休息,孩兒願意。”
“我問你的話,就要這麼回,我要知道一個確切的答案。”李世民心裡稍稍安慰些:“好,你往後還是亥時睡下,卯正起身,辰正時分去上課。”
提到上課,李承乾順勢問道:“阿耶,我的老師是誰?”
師父和魏師傅當值時間衝突了,這兩個不可能給他上課,一定會是其他人。
“蕭瑀。”
這個人選,李承乾有些沒反應過來,別教他兩天,又要換人,他可經不起這麼折騰:“左僕射日理萬機,他能抽得出空閒?”
“這半年,關中不怎麼下雨,北國也遭災,突厥來使,我讓禮部侍郎唐儉持節出使,蕭瑀請唐儉幫忙藏封家書給避難突厥的姐姐蕭皇后。唐儉離開不過三天,就有人揭發此事。”
前世此事發生在六月份前後,今年提到三月份了,從玄武門來事,許多事情己經逐漸偏離了,在李世民看來是個好事,前世貞觀初年李淳風預言“女主武王”,這一世他是再也不想聽到這個預言了。
“私通敵國,這是大過,我就罷了他的左僕射,令他閉門思過。他是你的太子少保,給你授課也算是名正言順。承乾,你覺得我把玄齡遷到左僕射的位置上合適嗎?”
真的合適就不會問,首接下詔了,李承乾稍加思索回話:“不合適。”
李世民微微頷首:“我也覺得不太合適,朝中好些人都在盯著這個位置,你可有人選?”
眼下的局面,外有天災,北有突厥窺視,山東河北也不太平,李世民只想團結一切可團結的力量,蕭瑀早在武德朝就偏向他,還是玄武門之後第一批倒戈的大臣,他根本就沒想過罷黜蕭瑀,可誰知道這老爺子做事情如此不謹慎,若他沒有猜錯,此事十有八九又是裴寂興風作浪,罷了蕭瑀,就要重新考慮左僕射的人選,這老小子想上位,好不容易把裴寂踢出去,他當然不會把這個麻煩再拉回來。
父親心裡多半有了人選,問他這個話,是在考對朝局的看法。
“李靖將軍出任左僕射,阿耶覺得可好?”
李世民微微一笑,他也考慮讓李靖頂上蕭瑀的位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