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天色破曉，裴律師己經收拾好東西，準備啟程回長安城了，出來的時候知道在這裡待不久，沒有置辦什麼東西，這會子要搬走，也不怎麼累贅，三兩個僕婢，一下午的時間就打包乾淨了。
在一起共事兩年多，裴律師幫了李朔不少的忙，裴律師要走，李朔也起了個大早出來送行。
看到來人，裴律師並不覺得意外：“循之，借一步說話。”
二人避開人群，到了一處僻靜地，裴律師拿出一塊銅牌，正面一個“裴”字，反面是詳細記載裴律師的出身和字號，遞給李朔：“循之，這是我裴氏一族的信物，裴氏子弟加冠元服之後，由族眾的族老分發。
今日一別，你我再不能似從前那般朝夕相伴，你有什麼難處我也不能第一時間幫你，我將此物贈你，若遇著難處，你拿出此物示人，我們裴家在京兆有幾分顏面，同我裴氏交好的人，多少會給你行些方便的。”
李朔奉皇命辦事，不行方便也沒什麼，可以讓差役去說，但在裴律師看來，能和平解決的事情，儘量不要動用武力，免得犯眾怒太甚，成了皇帝跟大族鬥法的祭品。
這種東西，李朔根本不敢收：“你的好意我心領了，但此物是你裴氏子弟身份的象徵，我一個外人怎好拿？”
裴律師笑道：“沒你說的那麼嚴重，這就是一個名帖。你做京兆尹，免不得要同京中大族打交道，這東西對你絕對有用處。”
聽裴律師一解釋，李朔這才道：“如此，那我就卻之不恭了。這兩年來，我在京兆的治理，無論是河道上，都少不得你的全力相助，河道上你不幫出了事要你負責，可推廣麥種，賑濟災民，這些都同你沒什麼關係，你幫我始終是情義。”
裴律師笑道：“循之，我今日幫你，將來說不定就有你幫我的時候，人生在世，多一個朋友總好過多一個敵人。”
收完贈禮，李朔也沒閒著，趕緊拿出他悉心準備的禮物：“河道諸事竣工，我就料到你可能要走，此物是早就把備下的。我家底薄，窮，你是知道的，這是我自己做的小物件，一點薄禮，律師不要嫌棄。”
“循之送的禮物，我喜歡都來不及，怎會嫌棄？”
李朔剛想說“你喜歡就好”，話還沒說出口，就聽到裴律師道：“可惜了，循之你不是女子，你要是個女子，我就不娶公主，我娶你。”
李朔：……
“循之招贅，我入贅也沒問題。”
李朔嘴角扯了扯，這都是什麼逆天言論？
裴律師絲毫不在乎眼下僵著的氛圍，又添了一句：“循之若是覺得嫁人生子吃虧，那換我做女子也行，我嫁循之。”
“律師，我對男的不感興趣。”
看李朔面紅耳赤，手足無措的模樣，裴律師抿唇輕笑：“循之，你對男的沒興趣，你對女的也沒什麼興趣啊！”
“我……”李朔欲言又止，不知道該怎麼跟裴律師說這個問題：“我……你又不是不知道，我不舉，不能生育，也沒打算娶妻，我肯定對女的不感興趣啊！”
“好了，我不逗你了。”裴律師轉身往回走：“循之，你這可不行，你的臉皮一定要厚一些，你看房喬，陛下令他納妾，故意捉弄盧夫人，房喬當做無事發生。還有魏尚書，陛下隔三差五的擠兌，設宴邀請多半宴無好宴，人家魏尚書臉不紅，心不跳的。”
裴律師提到房喬首呼其名，提到魏徵姓氏加官職，如此明顯的差別對待，裴家跟房喬之間關係十分還是微妙的。不過據他所知，朝堂上懟裴寂最厲害的應該是魏徵，不是房喬。
“律師，你這樣首呼房令公的名諱，叫人聽到了不太好。”
裴律師笑道：“他們背後稱呼家父，也是連名帶姓，他們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好。我滅不了他的威風，也沒心情長他的志氣。我稱呼魏尚書，並非他對我裴氏有多少敬重，而是他娶了我裴氏的女兒，我怎好連名帶姓折辱姑爺？”
行近行人，二人十分默契的扯起了送別的話，沒有再談論有關朝中的事情，裴律師登車，再次向李朔拱手：“循之，送君千里，終須一別。到這裡就行，你公務在身，還是忙你的公務去吧！”
李朔拱手還了一拜，目送裴律師的車馬消失在凌晨的薄霧之中，似乎有些理解古人送別那種依依不捨的情愫了。
回到屋裡，李承乾己經起身了，正在院子練“彈指神功”，李漓教了承乾這門功夫，他一早就知道。學中醫針灸的同胞應該是不陌生的，細如牛毛銀針，厲害的老大夫，可以飛針扎穿硬木，提起來硬木都不會跟針脫離的。
“師父回來了，快進來，嚐嚐我泡的茶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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