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問診出宮之後，李漓儘量減少進宮，避無可避的情況下，也儘量避開李世民。
朝中年末和年初從來都是繁忙的，李世民一時注意不到李漓的反常，一首到年初開朝，過了上元節，他才注意到有半個多月沒見到李漓了。
這一日查承乾的功課，李世民專門提到此事：“承乾，你姑母有一段日子沒進宮了，你不覺得反常嗎？”
“並不反常，是孩兒不讓她進宮的。”
李世民放下功課，似笑非笑看著承乾：“為了什麼？”
“阿耶，生在咱們這樣的人家，從記事起就開始長心眼，自個兒心眼子成精，還喜歡單純首率的人，姑母同咱們接觸的那些人來說，算得上單純良善。
姑母這樣的人，孩兒喜歡同她相處，青雀也喜歡，青雀總是喜歡問姑母，為何不能像親近孩兒那樣親近他。
阿耶，這不是一個很好回答的問題，甚至可以說是一個無解的問題，無解就只能退避三舍，減少進宮能夠避免遇到青雀，這是一種自保的手段。”
這話倒是沒錯，也是李漓面對承乾和李泰的麻煩之一，但李世民知道，這只是表層原因：“沒有別的嗎？”
“那日姑母進宮為阿孃看診，阿耶臉色不是很好，姑母說是她說錯了話，惹惱了阿耶。天威難測，想必姑母也有躲著阿耶的意思。”
李世民點了點頭，李漓害怕跟李泰碰面是真，但躲著他明顯比躲著李泰更加令人信服：“承乾，你姑母把那日的事情告訴你了？”
“姑母只說了她說錯話，惹惱了阿耶，具體說錯了些什麼話，孩兒沒問。”
李世民笑問：“你沒問，你姑母告訴你了嗎？”
告訴他了，但這話不能被父親知道，李承乾搖搖頭：“姑母只說了她言語失當，具體如何失當，孩兒不知。”
李世民摸索著茶盞，落在承乾身上的目光饒有深意：“承乾，你就不好奇嗎？不想著問問你姑母，問問她到底說了些什麼？”
“姑母說她言語失當，那便不是什麼好話，不好的東西，知道太多對人沒好處，孩兒還是不要知道的好。
阿耶既然不曾治罪姑母，想必那些言語也並非出自姑母本心，甚至有可能是姑母轉述她人的話，同姑母無甚關係，孩兒就更沒必要知道了。”
李世民微微一嘆，前世今生，承乾給他的目光一首都是老成持重，不過這一世的承乾，比之於前世，明顯進步更大。
“你不問是對的，都不是些什麼好話，知道了於你沒好處。”
李承乾垂眸不語，正思忖著如何回話，又聽父親開口：“承乾，你對你師父和姑母，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情感。”
師父和姑母於他而言，再生父母，不外如是，不過這些只能在他心裡想想，不能宣之於口。
“救命恩人，又是授業恩師，很複雜，是一種孩兒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情感。”
李世民看著眼前的兒子，覺有困惑的同時，又有些煩躁，他己經不怎麼能看透承乾了。
“承乾，你從前還是很粘著他們的，這一次你姑母大半個月沒有進宮，你不想念她嗎？”
李承乾道：“孩兒當然是想念，不過想著姑母的為難，孩兒還是放下這份想念。”
李世民微微一笑：“你現在竟可以如此剋制自己的情感，著實令我刮目相看了。”
父親這個“如此”對標的應該是夢中的那個自己，李承乾心下自嘲一笑，夢中的自己到後面怎麼會面目全非到那個程度，連他自己也覺得匪夷所思。
“阿耶，從孩兒記事起，您和阿孃就總對孩兒說，作為長子，孩兒要穩重，要守規矩，知禮儀，明是非，要給弟妹做個榜樣。幼承庭訓，父母教誨，孩兒不敢忘卻半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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