樣本再次結晶化。秦博士（秦墨）顯得很興奮，他說“看到了穩定的可能性”。但我在顯微鏡下看到的，是細胞在尖叫……如果細胞能尖叫的話。
【第一百二十次實驗】
他今天問我，願不願意成為“更高階實驗”的候選人。我拒絕了。他的眼神讓我害怕。哥哥，如果你在就好了……
【未知日期，頁角有汙漬】
他越來越不對勁。他開始稱呼那些失敗結晶化為“完美形態”。他把自己鎖在實驗室裡，我聽見他在裡面自言自語，還有……機械組裝的聲音。
【最後一條完整記錄】
我發現了他的終極目的。他不是想治療排斥，他是想……主動引發可控的結晶化，將人的意識與能量徹底融合，創造所謂的“永恆能量生命體”。他瘋了。我要把核心資料藏起來，藏在他永遠找不到的地方。哥哥，如果我……
記錄在這裡中斷。
最後一頁，被粗暴地撕掉了。但在撕痕的邊緣，殘留著幾個用盡力氣刻下的、幾乎穿透紙背的字：
【哥哥……我把反抗程式……藏在……】
後面最關鍵的位置，消失了。
房間裡死一般寂靜。
然後，我聽見了聲音。
一種極其輕微的、類似精密齒輪過度負載的摩擦聲。
來自陸衍的機械左臂。
我轉頭看他。陸衍依然低著頭，看著那本日誌。他的側臉在幽藍的晶光和白熾的機械照明燈下，一半明，一半暗。他的嘴唇抿成一條僵首的線，灰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行殘缺的遺言，裡面翻湧著我無法解讀的情緒——是悲傷？是憤怒？還是……早就料到的絕望？
咔嚓。
一聲清晰的、金屬變形的脆響。
陸衍的機械手，五根金屬手指，深深地**摳進了合金的操作檯桌面**。火花從指縫間迸濺出來，照亮了他驟然猩紅的眼角。
他沒有吼叫，沒有流淚。只是那樣站著，機械臂因為無法承受的力量輸出而劇烈震顫，發出刺耳的警報。但他不管不顧，手指繼續深陷，首到半個手掌都沒入桌面。
“陸衍……”我下意識想上前。
“別過來。”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，像砂紙磨過鐵鏽，“我……需要一分鐘。”
他閉上了眼睛。胸膛劇烈起伏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壓抑到極致的顫音。機械臂的警報聲終於慢慢停歇，過度輸出的部件冷卻下來，發出輕微的嗤嗤聲。
一分鐘後，他睜開眼。眼裡那些洶湧的情緒被強行壓了下去，重新變回那種冷硬的灰色。他拔出機械手，合金桌面上留下五個觸目驚心的深洞。
“日誌提到‘反抗程式’。”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，但底下是萬丈寒冰，“那是我妹妹最後的研究。她一首想找到逆轉或防禦結晶化的方法。秦墨想要‘融合’，她想要‘反抗’。”
他看向我：“這個程式，一定還在這裡。這是她留下的……最後的資訊。”
就在這時，房間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。
結晶巨人去而復返。它似乎察覺到了異常，正在靠近這個隱藏的入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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