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具的震動停止了，像一聲短暫而意味深長的嘆息。
但在它下方，一行細小的、彷彿用最淡的墨水寫就的狀態提示，幽幽地浮現出來：
【告警：檢測到定向高密級資訊流擦除程序…】
【關聯區域：‘丙字型檔-叛逆者舊檔-秦懷素系’】
【擦除倒計時：00:17:42…】
【…00:17:41…】
十七分西十二秒。
數字以心臟驟停的節奏，一秒一秒地跳動、減少。
“找到了。”陸衍的聲音緊繃，他的義眼瞳孔縮成針尖，正死死盯住隔間外遠處——在那些散發著靛青、淡金光芒的書架深處，一道道極細的、幽藍色的能量湮滅光束正在有規律地閃現。每一次閃現，都有一小片區域的書架光芒徹底黯淡下去，彷彿被無形的橡皮擦從這幅“知識星空圖”上抹去。
抹消程式。館長親自下達的指令，正在像癌細胞擴散一樣，吞噬著秦懷素留下的所有痕跡。
沒有時間恐懼，沒有時間猶豫。
“她的精神力場殘留……”我閉上眼，強行壓下大腦的刺痛和精神的虛脫，將感知像最細的蛛絲一樣延伸出去。在浩瀚混亂的資訊洪流中，尋找那一絲與眾不同的、帶著溫和堅定與隱隱悲傷的“頻率”。掌心的碎片微微發熱，成為我感知的放大器。
“這邊！”我猛地睜開眼，指向與湮滅光束蔓延方向呈夾角的一條狹窄書架通道。
陸衍立刻背起沈硯，我緊跟其後。我們像兩道沉默的影子，在迷宮般的“丙字型檔”廢棄區穿行。這裡的光線更加昏暗，書架上的典籍大多蒙塵，散發的光芒也黯淡不定，空氣裡瀰漫著紙張朽壞和淡淡憂傷的氣息。
我們避開那些規律閃現的幽藍光束——它們無聲無息，卻代表著絕對的毀滅。也繞開偶爾飄過的、漫無目的的巡查靈。有一次，我們幾乎與一隊三隻巡查靈迎面撞上，千鈞一髮之際，陸衍將我拉進一個放滿空白書版的書架凹陷處，我們緊貼著冰冷的木板，聽著紙頁飛舞的沙沙聲從鼻尖前掠過。
倒計時在視野邊緣冰冷跳動：00:11:23…
追蹤著那縷越來越清晰的悲傷共鳴，我們最終停在了一面看似平平無奇的石牆前。牆上是整面牆的浮雕，刻滿了無數手持書卷、姿態各異的學者小像，這是古籍館常見的裝飾。
“是這裡。”我無比確定，那共鳴的源頭就在牆後。但沒有任何門扉或機關的痕跡。
陸衍的義眼快速掃描。“結構緻密，沒有電子鎖或機械裝置。可能是……血脈或能量共鳴鎖。”
我伸出左手，將掌心滾燙的儺文明碎片，輕輕按在牆面中央一個不起眼的、雕刻著閉合書卷的圖案上。
沒有反應。
倒計時：00:08:15…
湮滅光束己經蔓延到我們身後不到五十米的區域，幽藍的光芒將那片書架映照得如同鬼域。
“不對……不是碎片，是‘她’。”我腦海中閃過秦懷素筆記中那娟秀字跡透出的氣質——溫柔、內斂、堅守。我收回手，閉上眼睛，不再試圖催動碎片的力量，而是讓自己沉靜下來，去模擬、共鳴那份屬於“秦懷素”的、守護者般的精神頻率。
我將自己想象成她，一個在家族瘋狂中試圖堅守最後一點職責與良知的女子，將所有的擔憂、無力、以及渺小的希望，都寄託在這面牆後……
“咔噠。”
一聲輕如羽毛落地的機括聲響。
牆面上，那個閉合書卷的浮雕，從中間緩緩裂開一道縫，向兩側滑開，露出一個僅容一人側身進入的狹窄暗格。暗格中央，懸浮著一片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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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10:60:00：時計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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