紙頁邊緣鋒利如刀，劃過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響。
陸衍將我猛地推到身後，殘缺的機械臂橫在身前，能量輸出開到最大，形成一道薄弱的光盾。最前面的幾隻紙魂撞在光盾上，瞬間被高溫點燃，化為灰燼，但更多的紙魂前仆後繼！
“蘇清鳶！控制住它！”陸衍怒吼，光盾在連綿不絕的撞擊下劇烈閃爍，他的機械臂不堪重負，傳來刺耳的金屬扭曲聲。
但我控制不住。自我認知的崩塌讓我的精神防禦徹底潰散，碎片的力量像脫韁的野馬在我體內左衝右突，吸引著更多的紙魂，也讓遠處那些系統抹消的幽藍光束，猛然轉向，加速朝我們這個“巨大能量擾動源”彙集而來！
完了……一切都完了……我們會被紙魂撕碎，或者被抹消光束徹底蒸發……
一張紙魂繞過光盾，鋒利的邊緣划向我的脖頸。
就在那紙刃即將觸及皮膚的剎那——
“砰！”
一聲悶響。是金屬與紙頁碰撞，然後被撕裂的聲音。
陸衍用他完好的右臂，替我擋住了這一擊。紙刃深深切入他的小臂肌肉，鮮血瞬間湧出，染紅了蒼白的紙頁。而他左臂那本就破損嚴重的機械臂，因為過度負載，“噼啪”一聲，幾處關鍵的傳動關節冒出黑煙，徹底停止了運作，光盾瞬間熄滅！
更多的紙魂嘶嚎著撲上！
劇痛讓陸衍悶哼一聲，但他竟然藉著這股衝力，猛地轉身，用鮮血淋漓的右手，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！力量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。
他的臉近在咫尺，沾滿灰塵和血汙，灰色的義眼因為劇痛和極度消耗而佈滿血絲，但那眼神卻像燒紅的烙鐵，死死釘進我茫然潰散的眼眸深處。
“看著我！”他嘶聲低吼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咬緊的牙關裡迸出來的，帶著血腥味。
“我妹妹——”他的聲音因為疼痛而顫抖，卻有著斬斷鋼鐵的力度，“我妹妹陸薇！她也成了‘代價’！被秦墨變成了結晶迴廊裡的一塊電池！”
“但那不是她停下的理由！更不是我停下的理由！”
他猛地將我拉近，幾乎鼻尖相觸，滾燙的呼吸噴在我臉上：
“你以為你是什麼？備份？燃料？祭品？”
“放屁！”
“秦墨把你當鑰匙，先祖把你當備份……但那都是他們給你的定義！”
“聽聽你心裡現在是什麼聲音！是認命等死，還是他媽的想把這一切都砸爛？！”
“你是‘鑰匙’沒錯——但你是開鎖的鑰匙，不是被鎖上的那個！”
“現在，選哪條路，固封還是砸爛，該由你定！不是他們！”
最後一個字，如同驚雷，炸響在我一片空白、充滿自我否定的意識海上空。
陸衍的血滴落在我的手背，滾燙。
他妹妹結晶化的臉龐，沈硯燃燒記憶時最後的微笑，古宅裡飄蕩的紅衣，醫院克隆艙裡無數個“我”……無數的畫面碎片閃過。
備份？祭品？
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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