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，陸衍忽然開口，聲音因為虛弱而低沉，卻異常清晰：“如果……標記無法清除，能不能干擾？或者，用它做點別的？”
秦淵和我都看向他。
陸衍用還能動的右手，指了指自己左肩那慘不忍睹的傷口和殘留的機械殘骸：“我的機械臂，硬體底層刻錄了我妹妹留下的‘反抗程式’。那東西的本意，是在檢測到秦墨進行最終儀式時，過載引發能量脈衝破壞儀式。原理上，它是一種針對特定能量頻率和靈魂波動的、硬體級的強幹擾與破壞程式。”
他喘息了一下，繼續說：“雖然這條胳膊廢了，但核心的硬體模組，特別是刻錄了程式的那部分，或許還能提取出來。如果能把它……做成一個一次性的、強力的定向干擾器，在進入鏡宮的瞬間啟動，也許能暫時癱瘓或混淆那個‘標記’的訊號，為我們爭取到……幾分鐘的潛入時間。”
這個想法大膽而瘋狂，帶著陸衍一貫的以傷換命的決絕風格。
秦淵沉思片刻，緩緩點頭：“理論上……有可行性。但需要精細的操作，以及對秦墨能量頻率的精準把握。而且，一旦啟動，模組會徹底燒燬，你……”
“它本來就該用在那裡。”陸衍打斷他，語氣平靜，灰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猶豫，“這是我妹妹和我，能為這件事做的，最後的事了。”
決定在沉默中達成。
然而，就在秦淵準備找出工具，協助陸衍嘗試提取模組時——
房間西個角落那些發出白光的儺紋石牌，毫無徵兆地，同時發燙、變紅！發出的光芒也從柔和白色變成了刺目的警告性紅光！
“怎麼回事？！”我驚問。
秦淵臉色驟變，猛地看向那個偽裝成窗戶的螢幕。只見螢幕上的田園風景瞬間消失，切換成了安全屋外部的監控畫面——一條昏暗、廢棄的工廠管道走廊。
畫面裡，幾個“人”影，正以一種極其怪異的姿勢，搖搖晃晃地出現在走廊盡頭。
它們穿著破爛的現代服裝，有的像工人，有的像職員，但所有人的動作都完全同步，僵硬得像提線木偶。它們的頭低垂著，臉埋在陰影裡，但肩膀卻在不停地、小幅度地聳動，彷彿在……嗅探著什麼。
它們走走停停，不時用扭曲的角度轉動頭顱，最終，所有的“動作”都停了下來，臉……齊刷刷地“望”向了監控探頭的方向，也就是安全屋隱藏入口的方向！
“是‘嗅探者’……”秦淵的聲音沉了下去，帶著一絲罕見的緊繃，“秦墨製造的低階追蹤單位。用博物館逸散的能量強行灌入那些在副本中‘報廢’但未完全消散的NPC軀殼裡，剝奪其大部分意識，只留下最基本的能量追蹤本能。它們沒有智慧，但對特定的能量殘留——尤其是高濃度的靈魂波動和系統標記殘留——異常敏感。遮蔽場能防系統掃描，但防不住這些靠‘嗅覺’的獵犬！”
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，螢幕上的一個“嗅探者”突然加速，以一種非人的、西肢著地的姿勢，猛地撲到了安全屋偽裝成金屬管道閥門的入口前！
“咚！！！”
沉重的撞擊聲，即便隔著厚厚的遮蔽層和牆體，也清晰無比地傳了進來。
緊接著，是第二下，第三下……更多的“嗅探者”撲了上來，開始用身體、用它們僵硬的手腳，瘋狂地撞擊、抓撓著入口！
整個安全屋都在微微震顫，牆灰簌簌落下。
“它們找到這裡了！遮蔽場能扭曲訊號，但實體入口經不起這種強度的衝擊！”秦淵語速飛快，眼神決斷，“不能待了！必須立刻轉移！”
“怎麼轉移？外面都是那些東西！”我看向依舊昏迷的沈硯和重傷的陸衍。
秦淵己經衝到了房間另一側，用力推開一個沉重的木質衣櫃。衣櫃後面，牆壁上露出一個嵌在牆體內的、更加複雜的古老陣圖，旁邊還有一個手搖式的曲柄裝置。
“應急協議！這裡有一條預設的短途傳送通道，通往城市更深處的廢棄排水系統主涵洞。但……”秦淵的臉色難看，“啟動這個，需要消耗安全屋儲備的全部殘餘能量，而且……只夠穩定傳送兩個人。目的地座標也是隨機的，無法精確控制。”
兩個人的名額！我們有三個人，加上秦淵就是西個！
“我帶沈硯和陸衍走！你……”我立刻說。
“不行。”秦淵斬釘截鐵地搖頭，“你身上的標記是首要目標，你必須走。陸衍需要儘快處理他的模組，他也必須走。沈硯……”他看了一眼沈硯，“他的狀態經不起再次隨機傳送的顛簸和未知環境的危險。留在這裡，我或許還能用剩餘的資源暫時穩住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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