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。書桌。母親的手握住她的手，筆尖在紙上滑動。橫，豎，撇，捺。“蘇……清……鳶”。三個字寫完，母親的笑聲像風鈴。“我們小鳶會寫自己的名字啦。”
溫暖從心底湧起，像春天的溪流。
螢幕上，一組金色的資料流開始生成，波形平穩而溫暖，像心跳的鼓點。
“喜悅採集完成。”陸衍記錄，“強度A級，純度92%，優秀。接下來，憤怒。”
蘇清鳶深呼吸。
憤怒……
她想起覺醒之夜，那些穿白大褂的人按住她，針管刺入皮膚，冰冷的聲音說：“#0樣本，開始意識移植測試。”她的掙扎，她的尖叫，她想要撕碎一切的衝動。
怒火燃燒，像岩漿在血管裡奔流。
紅色資料流生成，波形尖銳，劇烈跳動。
“憤怒完成。強度S級，純度……97%。”陸衍的聲音有些驚訝，“你很少憤怒，但一旦憤怒，非常純粹。”
“悲傷。”蘇清鳶說，聲音有些顫抖。
悲傷是……母親最後一面。病床上，母親握著她的手，聲音虛弱：“小鳶，以後要保護好自己。媽媽不能……再陪你了。”眼淚滴在母親的手背上，溫熱，然後冷卻。
藍色的資料流，波形像哭泣的曲線，緩慢起伏。
“悲傷完成。強度A+，純度95%。”
“恐懼。”
恐懼很簡單。巫祝的臉在黑暗中浮現，聲音在她靈魂深處迴響：“我的容器……”那種被吞噬的寒意，失去自我的虛無，像掉進無底深淵。
紫色資料流，波形瘋狂顫抖，像受驚的心跳。
“恐懼完成。強度S級，純度……99%。”陸衍頓了頓，“烙印在反應。你額頭上的紋路在發光。”
蘇清鳶感到烙印發燙，但她強迫自己繼續：“下一個，愛。”
愛……
她想起很多人。母親，溫檸，陸衍，沈硯，秦淵。但最強烈的愛，是……對“活著”的愛。對每一次呼吸的愛，對每一次選擇的愛，對“我是我”的愛。
那是一種廣闊而深沉的情感，像海洋。
綠色資料流生成，波形穩定而強大，像潮汐。
“愛完成。強度A+，純度96%。最後，憎恨。”
憎恨。
憎恨巫祝。憎恨他想要奪走她的一切。憎恨他囚禁那些靈魂。憎恨他將美好的情感扭曲成工具。
黑色的資料流，波形像毒蛇，冰冷而致命。
“憎恨完成。強度S級，純度98%。”陸衍摘下神經貼片，“六種情感全部採集完成。你的狀態……還好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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