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幕：資料海洋的入口
分析室的門在身後關閉，隔絕了走廊的嗡鳴。
房間不大，中央是一張巨大的金屬操作檯，檯面上嵌著三塊顯示屏，周圍散落著資料線和介面轉換器。牆壁上掛著一幅過時的世界地圖，幾個座標點被紅筆圈出，旁邊潦草地寫著日期和代號。
陸衍將拆解下來的機械臂殘骸放在操作檯上，裸露的電路板閃爍著病態的紫光。他從儲藏室搬來一個銀色的金屬箱，開啟，裡面整齊排列著微型晶片、奈米焊接器和幾管發光液體。
“這是秦淵留在這裡的備用裝置箱。”陸衍檢查著工具，“標準型號，但加密級別很高，應該是給特工用的。”
蘇清鳶走到操作檯另一側，那裡放著一個透明的密封罐——裡面是他們在糖果屋獲取的情緒糖果樣本。粉紅色的糖果在罐底堆成一小堆，在分析室的冷光下散發著不自然的熒光，像某種放射性物質。
“從哪裡開始？”她問。
陸衍連線好最後一個介面，三塊顯示屏同時亮起，顯示著不同的資料介面：左邊是機械臂的損傷分析圖，中間是童話鎮資料流的即時監控，右邊是空白待命。
“先處理機械臂。”陸衍開始操作，“過載損壞了30%的神經介面，我需要重新焊接。這期間，你可以用中間螢幕監控資料流，有任何異常波動就告訴我。”
“我能做什麼？”
“你的靈魂共鳴能力。”陸衍沒有抬頭，手指快速在微型焊接器上調整引數，“資料流裡混雜著情感能量頻率，那是純粹科技裝置無法完全解析的。你需要用共鳴去‘感受’那些資料，找出規律。”
蘇清鳶看著中間螢幕上瀑布般滾動的程式碼。那些冰冷的字元和數字在她眼中逐漸模糊，然後重組——不是視覺上的重組，是靈魂層面的感知。她閉上眼睛，集中精神，讓意識沉入那片資料海洋。
瞬間，聲音湧來。
不是機械的嗡鳴，是……笑聲。哭聲。尖叫。低語。成千上萬種情緒的聲音混雜在一起，像一鍋沸騰的湯。快樂、悲傷、憤怒、恐懼、愛戀、憎恨——所有人類的情感都在這裡，被碾碎、攪拌、提純，變成可供消耗的燃料。
她“看到”了結構。
資料流不是混亂的，它有精密的層級：
表層：情緒收集日誌（時間、地點、目標、情緒型別、強度）
中層：情感能量轉化率（情緒→能量單位的轉換效率）
深層：能量流向追蹤（顯示情感能量被輸送至三個終端：鎮長系統維持、恐懼農場餵養、以及……一個未知的黑色節點）
蘇清鳶將意識聚焦在那個黑色節點上。
節點沒有標籤，只有一串不斷變化的座標程式碼。情感能量流入節點後，沒有像其他終端那樣被儲存或使用，而是……消失了。像掉進黑洞，沒有任何反饋資料。
“陸衍。”她睜開眼睛，“資料流裡有一個黑洞節點。情感能量流入後完全消失，沒有後續記錄。”
陸衍停下手上的焊接，切換到中間螢幕，快速輸入指令：“座標追蹤……不行，座標是動態加密的，每毫秒變化一次。但有規律——變化模式遵循某種心跳頻率。”
他將心跳頻率波形放大。那是一個完美的正弦波，但每隔七次跳動，會出現一個微小的畸變點，像是……呼吸的停頓。
“生物節律。”陸衍皺眉，“這不是機器的心跳，是活物的心跳。有什麼東西在另一邊‘呼吸’這些情感能量。”
蘇清鳶想起秦淵說的“靈魂收割協議”。“會不會是巫祝的本體？他在用情感能量餵養自己？”
“有可能，但……”陸衍調出能量消耗曲線，“看這裡，節點的能量吸收量每小時都在增加，增長率是……23%。如果是一個靈魂在吸收，這個增長速度太快了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不是‘一個’靈魂。”蘇清鳶接話，“是很多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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