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治醫生嘆息一聲:“你們進去見她最後一面吧。”
從洗手間回來的程老,恰好聽見了醫生的最後這句話,本就心力交瘁的他,眼前驟然一黑,連最後一口呼吸都沒來得及提上,整個人便如同被抽去脊骨般軟倒下去,徹底陷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中。
幸虧被跟在身後的接待員,眼疾手快地將人攔腰抱住,又招呼著其他同事過來幫忙。
醫生跟護士們也急忙上前進行搶救。
滿眼猩紅的顧凌舟趁亂之際,對周賀然催促道:“你快去喊淺淺過來救人,哪怕救不過來,讓她來見一面也好。”
周賀然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,但他什麼也沒問,大步趕往二樓去找淺淺。
之前站在院外抽菸的那名中年男人,過來檢視情況時,自然也聽見了醫生說的見最後一面,他嘴角勾起一抹完成任務的勝利笑容,隨即又不著痕跡地轉身離開。
中年男人前腳離開,周慕白的警衛員後腳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。
此時,杜部長也帶著幾名優秀的主治醫生,腳步匆匆地趕了過來。
當聽見接待員說,裡面的女同志己經不行了時,杜部長整個人都不好了。
但他還是不死心地讓其他幾名醫生進去再仔細檢查一遍。
最後都被顧凌舟轟了出去 。
二樓婦產科,周賀然快步跑上來時,蘇沫淺還在手術室裡沒出來。
他又朝著等在不遠處的小叔跑了過去。
“怎麼了?”周慕白眼神疑惑,他還是第一次從賀然眼裡看到既茫然又古怪的神色。
周賀然抬眼看向遠處的章老師一家人,他將小叔拉到角落,將剛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講述給小叔聽。
周慕白眼底劃過瞭然,原來那些逃往港城的特務,都是顧凌舟解決的。
他一首知道,組織上在港城安排了一把又快又狠的利刃,專門用來斬殺那些逃到港城的特務和叛徒,只是沒想到這個人是顧凌舟。
“小叔,他想讓淺淺過去救人,還說即便救不活,也要見對方一面。難道他的家人也認識淺淺?”
“他的家人?有說是誰嗎?”
“他沒說,他只說是家人,病得很嚴重。”
遠處傳來開門的聲音,叔侄倆抬眼望去,便瞧見身穿淺藍色手術服的淺淺走了出來。
蘇沫淺一邊摘口罩,一邊安慰衝上來的章老師:
“老師,病人的血止住了,己經脫離生命危險。術後正常用藥就行,這次大出血讓病人的身體虧損嚴重,得好好補充營養,要不然會影響下次生育。”蘇沫淺的最後幾句話是說給男方一家聽的。
她剛才在手術室裡,聽到給她打下手的小護士說,這家人對產婦一點不上心,可能是嫌棄產婦生了個女孩的緣故,男方家的態度一首不冷不熱的。
蘇沫淺匆匆交代了眼眶通紅的章老師幾句,便迎向大步走來的小叔和賀然哥。
周慕白壓低聲音,言簡意賅道:“淺淺,你顧太爺的孫子希望你趕緊過去救人,醫生己經讓家人見最後一面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