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！”
書吏躬身接過稿紙，匆匆離去。
楊文愷走到窗邊，望著保定城稀稀落落的燈火，喃喃自語。
“沈知行，這篇文章，夠你喝一壺的了。段合肥就算能護住你的命，也護不住你的名聲。等你成了‘皖系走狗’、‘黨爭工具’，看看還有多少青年把你當偶像。”
他冷冷一笑，轉身走回書案，開始起草另一篇文章。
《學術的邊界：論沈知行〈大國崛起〉的史學方法謬誤》
這是為黃侃、林損等舊派學者準備的“彈藥”。
到時候，學術爭論與政治攻擊雙管齊下，就算不能徹底扳倒沈知行，也要讓他焦頭爛額，威信掃地。
臘月十八，深夜。
北平西首門外，第二印刷廠。
這座佔地二十餘畝的廠區，此刻燈火通明，機器轟鳴。
十幾臺大型印刷機開足馬力，滾筒飛轉，雪白的紙張被吞入，吐出來時己印滿墨字。
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油墨味。
廠區內外，戒備森嚴。
警衛營第一連的一百二十名士兵，分三班輪流警戒。
圍牆西角建起了臨時瞭望塔，架著探照燈和輕機槍。
圍牆內，巡邏隊十分鐘一趟。
所有進出人員，必須持有營長王德彪親筆簽發的通行證，並接受搜身檢查。
倉庫區，更是重中之重。
一個排的兵力駐守，輕重機槍架設在倉庫大門兩側的沙包掩體後，子彈上膛，隨時準備開火。
倉庫裡，堆積如山的《大國崛起》日本篇，己經打包成捆，碼放整齊。
首批五萬冊，將在凌晨三點裝車，透過鐵路發往天津。
王德彪穿著棉軍裝，挎著駁殼槍，在廠區內巡視。
他是個三十出頭的黑臉漢子，原是段宏業衛隊的排長，作戰勇猛，忠誠可靠，被段宏業特意調來負責保衛印刷廠。
“弟兄們，眼睛都放亮點！”
王德彪對巡邏計程車兵低吼。
“最後一晚了，絕不能出岔子！沈教授的書，能不能順利發出去，就看咱們了！誰要是打瞌睡，走了神，別怪我老王不講情面！”
“營長放心！一隻耗子也別想溜進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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