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哈！好！好一個沈知行！有膽色！有見識！難怪段合肥那麼看重你！”
笑聲戛然而止。曹錕盯著沈知行，緩緩道。
“我可以放你走。但有個條件。”
“大帥請講。”
“我要你公開宣告，與段祺瑞父子劃清界限，辭去教育部顧問、北大文學院院長等一切職務，離開北平，南下上海或廣州。從此不問政事，專心學問。”
曹錕一字一頓。
“你若答應，我保你們父子平安離開保定，從此絕不找你麻煩。你若不應……”
他冷笑。
“我雖不能殺你，但讓你和你爹，在保定‘住’上一段時日，總是可以的。等段合肥倒了臺，等風頭過了……再放你們走，也不遲。”
這是最後通牒。
要麼自毀前程，灰溜溜離開。
要麼被軟禁，首至皖系失勢。
無論哪種，都是絕路。
沈知行沉默。
他知道，曹錕這是要徹底毀了他。
一個公開與皖系切割、辭去一切職務、遠走他鄉的沈知行，將不再是“青年導師”、“民族良心”，而是一個怯懦退縮、背信棄義的逃兵。
他積累的聲望、影響力，將蕩然無存。
而他若被軟禁，等皖系失勢，他同樣會成為喪家之犬，甚至可能“被死亡”。
兩難。
沈文淵看著兒子蒼白的側臉，心如刀割。
他想說“答應他”，可話到嘴邊，又咽了回去。
他知道，兒子苦苦經營的一切，那些理想、那些堅持，若就此放棄，比殺了他還難受。
就在沈知行準備開口時，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一個副官匆匆跑進，在吳佩孚耳邊低語幾句。
吳佩孚臉色微變，走到曹錕身邊，低聲說了什麼。
曹錕眉頭一皺，看向沈知行，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。
沈知行心中一動，知道有變。
果然，曹錕沉默片刻，忽然揮揮手，對那副官道。
“讓他進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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