巡閱使署會客廳內，氣氛凝重。
曹錕的目光在段宏業那張因憤怒而漲紅的臉上停留了數秒，又掃過他身後那幾名緊握筆記本、眼神銳利的記者。
其中甚至有一個高鼻深目的洋人記者，胸前掛著《字林西報》的徽章。
曹錕心中飛速盤算。
段宏業帶來的不只是幾十個兵，更是北平、上海乃至國際輿論的視線。
強硬拒絕，坐實“做賊心虛”。
立即交人，前功盡棄。
他需要時間，也需要一個既能維持表面“依法辦事”姿態，又能繼續施壓沈知行的方案。
“段公子愛才心切，曹某理解。”
曹錕臉上重新堆起那種圓滑的、令人不適的笑容。
“沈教授畢竟曾是國家棟梁，即便犯下大錯，也該給予申辯之機。只是……”
他話鋒一轉，面露難色。
“沈教授所涉案件，關係重大，己移交軍法處依程式審理。曹某雖為巡閱使，亦不能公然干預司法。不過……”
他看向楊文愷。
楊文愷會意，上前半步，推了推眼鏡。
“大帥，段公子與沈教授情誼深厚，急於探視，亦是人之常情。依卑職淺見，既然段公子與諸位中外記者朋友在此，不若行個方便，允許段公子及一兩位記者代表，前往監獄‘探視’沈教授。一則全了段公子朋友之義，二則也向外界表明，我首系處理此案公開透明，絕無濫用私刑、暗箱操作之事。至於沈教授是否認罪，案情如何，自有軍法處依法公斷。”
好一個“探視”！
既堵住了段宏業“立即要人”的口，又將“公開透明”的牌打了出來，還暗示“認罪”是關鍵。
曹錕滿意地微微頷首，這楊文愷果然機變。
“文愷所言甚是。”
曹錕對段宏業道。
“段公子，你看這樣如何？你現在就可去陸軍監獄探視沈知行。為示公正，你可自帶兩名記者同行見證。若沈教授有什麼話想說，有什麼冤情要訴，正好也可透過記者傳達於外。只是。”
他語氣加重。
“人，我現在不能交。案子未結，程式未完，請段公子體諒曹某的難處。”
段宏業胸膛起伏，他知道這是曹錕的緩兵之計，但“允許探視並帶記者”己是眼下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。
硬搶？他帶的兵不夠，更會給曹錕動武的藉口。
他必須親眼看到沈知行是否還活著，狀態如何。
“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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