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副官眼神一凜，揮手讓獄卒退下。
他再次看向沈知行，語氣更急，帶著最後通牒的意味。
“聽到了嗎？二十分鐘！你只有二十分鐘考慮！沈知行，我最後問你一次，認不認罪？只要你現在點頭，我立刻讓人給你處理傷口，換身乾淨衣裳，體體面面地去見段宏業和記者。你還可以在記者面前訴訴苦，說說自己是‘一時糊塗’、‘悔不當初’。如果你繼續冥頑不靈……”
他冷笑一聲，指了指牆角那堆散發著寒光的刑具。
“等記者走了，我會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！”
二十分鐘……段宏業……記者……體面見面……訴苦……認罪……
沈知行低垂的眼簾下，眸光急速閃動。
無數資訊碎片、人物關係、局勢利弊在他腦中瘋狂碰撞、重組。
疼痛似乎在這一刻被遮蔽，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。
曹鋟為什麼要同意探視？
絕不是出於好心。
一是緩兵之計，應付段宏業和輿論壓力。
二是想向外界展示他“依法辦事”、“公開透明”的姿態。
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，他們想利用這次探視，坐實我的“認罪”！
他們逼我當眾認罪，尤其是當著記者的面。
一旦我開口承認，哪怕只是含糊其辭，都會被他們大肆渲染成“鐵證如山”、“本人供認不諱”。
到時候，宏業和少數清醒的記者也無力迴天。
我的罪名將徹底坐實，曹錕就能以“司法裁決”的名義，名正言順地處置我，甚至以此要挾段總理。
但他們也有忌憚。
忌憚輿論反彈，忌憚段家強硬反應，更忌憚把我逼到絕路後，我會在記者面前不管不顧地撕破臉。
所以他們要準備，要讓我體面一點，一方面是做給記者看，顯示他們未曾虐待。
另一方面，何嘗不是一種安撫和誘餌？
用暫時的舒適，換取我的配合。
如果我繼續強硬拒絕，結果會怎樣？
劉副官的話不全是恐嚇。
記者走後，更殘酷的折磨必然降臨。
我可能撐不到下一次轉機。
而宏業目睹我的慘狀，盛怒之下可能與曹錕發生首接衝突，那樣正中曹錕下懷，給了他攻擊皖系“武力干預司法”的口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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