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他！是他玷汙了我！”
父親當時指著那個男子，聲音中充滿了憤怒和痛心。
那個男子，沈知行，他只是站在那裡，臉色蒼白，卻異常平靜，平靜得讓她害怕。
他當時說了什麼？
“我沒有”、“這是個誤會”……
可證據擺在眼前，誰會相信？
這西天來，曹士秀把自己關在房裡，以淚洗面。
父親來看過她幾次，每次都是痛心疾首地安慰她。
“秀兒，爹一定為你討回公道！那個衣冠禽獸，爹要讓他付出代價！”
可奇怪的是，她並沒有感到那種撕心裂肺的恨意。
有的只是羞恥、恐懼，還有深深的迷茫。
那晚的記憶太模糊了，模糊得像是隔著一層濃霧。
她真的被……玷汙了嗎？
那個看起來如此文雅的年輕教授，真的會做出那種事嗎？
第二天午後，曹士秀覺得胸悶，想出去走走。
她戴上厚厚的面紗，在春蘭的陪同下，來到後花園散心。
冬日花園蕭瑟，假山旁，她聽到兩個正在清掃落葉的僕役在低聲交談。
“……聽說沒？那個沈教授，在監獄門口唸了一首詩！”
“啥詩？”
“好像叫什麼‘自白書’，哎呀我也不識字，但聽三順說，寫得可好了！說什麼‘毒刑拷打算得了什麼，死亡也無法叫我開口’……”
“真有骨氣！我聽說，北平上海那些大學堂的先生們，都跑到監獄外頭坐著呢！大冷天的，蔡元培蔡校長都來了！”
“你說，沈教授會不會真是冤枉的？我聽廚房老張說，他在北平可是大名鼎鼎，寫書揭發日本人的陰謀，還在北大開什麼公開課，幾千人擠著聽！”
“誰說不是呢！可大帥他……”
“噓！小聲點！不要命啦？”
兩個僕役匆匆走開，留下曹士秀呆呆地站在原地。
“毒刑拷打算得了什麼？死亡也無法叫我開口……”
這兩句話像是有魔力，在她腦海中迴盪。、
一個會寫出這樣詩句的人，會是一個酒後亂性的禽獸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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