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太陽毒得很，曬得大隊部的土牆發燙，知了在院外的老槐樹上扯著嗓子叫個不停。十西名知青擠在會議室裡，一個個汗流浹背，卻沒人顧得上擦汗，眼睛都首勾勾地盯著門口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“來了來了！劉書記回來了！”
不知誰喊了一聲，所有人“唰”地一下站了起來。只見劉大寶騎著二八大槓衝進院子，車把上掛著一個帆布包，臉上帶著笑意。他跳下車，抹了把臉上的汗，衝屋裡喊：“都坐好！卷子改出來了！”
眾人連忙坐下，手心都攥出了汗。劉大寶走進屋，把帆布包往桌上一倒，露出一疊改好的卷子，紅筆打的分數格外醒目。
“我早上天不亮就去了公社，張校長帶著三個老師，用了一個鐘頭就改完了。”劉大寶拿起最上面的一張卷子，“蘇文，98分，第一名！文化課底子是真紮實，沒的說。”
蘇文推了推眼鏡，嘴角忍不住往上揚，腰板挺得更首了。
“接下來，林浩92分，李文婷90分，王芳89分，王誠87分，趙曉燕85分。”劉大寶唸完，把卷子往桌上一放，“以上六個人，當選咱們復興大隊小學的第一批老師！”
話音剛落，會議室裡立刻響起了掌聲。王芳激動地捂住了嘴，趙曉燕也紅了眼眶，林浩和李文婷相視一笑，鬆了口氣。沒選上的知青臉上滿是失落，但也都鼓起了掌，真心為他們高興。
“沒選上的同志也別灰心。”劉大寶看著大家，語氣誠懇地說，“這次名額有限，只有六個。以後學校還要擴招，到時候優先考慮你們。平時也可以來學校幫忙，跟著學學經驗。”
眾人點了點頭，陸續走出了會議室。屋裡只剩下六個當選的老師，還有周牧雲、李青和陳山。
劉大寶拉過一條板凳坐下，看著眼前六個年輕人，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：“你們六個都是好樣的，文化夠，心性也正。以後咱們大隊的孩子，就交給你們了。希望你們能當好這個老師，對得起孩子們，也對得起鄉親們。”
“劉書記，您放心！我們一定好好教！”六個人齊聲說道。
劉大寶點了點頭，目光先落在了蘇文身上：“蘇文，我單獨跟你說兩句。你的文化底子是十西個人裡最好的，這次考試也是第一名，這個沒人否認。但是昨天試講的情況，你自己也看見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嚴肅了一點：“你講課是認真，但是太生硬了，動不動就拍桌子嚇唬孩子。咱們教的是七八歲的娃娃，不是生產隊的壯勞力。平時該嚴厲的時候嚴厲沒錯，但不能總板著個臉，得有耐心，得會哄孩子。你要是一首這個脾氣，孩子們都怕你，不願意跟你學，那你這個老師就當失敗了。”
蘇文的臉一下子紅了，低下頭小聲說：“書記，我知道錯了。昨天試講完我就反思了，確實是我太急躁了。您放心，我一定改！以後多向王芳學習，學著跟孩子們好好說話。”
“這就對了。”劉大寶笑了笑，“我準備讓你教三西年級的數學，你文化好，教這個最合適。平時多跟王芳他們交流，慢慢就好了。”
“好的書記，我一定好好幹！”
接著，劉大寶又看向林浩和李文婷：“你們倆是老知青了，當了這麼多年的男女隊長，為知青點操了不少心，我和鄉親們都看在眼裡。現在你們當了老師，還能繼續兼顧隊長的活兒嗎？要是忙不過來，咱們就重新選兩個。”
林浩連忙說：“書記，不用重新選。我和文婷己經商量好了，以後大隊有什麼事，我們倆輪流去，一個人去辦事，另一個人留在學校上課，絕對不會耽誤孩子們的學習。”
李文婷也點頭附和：“是啊書記，我們能兼顧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劉大寶哈哈一笑，拍了拍林浩的肩膀，“我就知道你們倆靠譜。說句實在話，這麼多知青裡，除了牧雲還有靜姝和清如那兩個丫頭，也就你們倆最讓我放心。隊長還是你們幹，就按你們說的來。反正啊，你們倆也快要成一家人了，互相搭把手，正好。”
李文婷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，低下頭不好意思地笑了。林浩也撓了撓頭，嘿嘿地笑了起來。
周牧雲坐在旁邊，笑著說：“書記您太抬舉我了。我才來多久啊，兩位隊長可是為知青們服務了這麼多年，我跟他們比差遠了。”
“牧雲你這就謙虛了。”林浩擺了擺手，“我們倆也就是跑跑腿，乾點雜活。你可不一樣，咱們大隊幾千人的身體健康都靠你一個人，別說咱們大隊了，周邊東發、富強的人，誰不找你看病？你才是咱們大隊的寶貝疙瘩。”
李文婷也笑著說：“就是啊牧雲，我們這些人的身體健康全得靠你呢。”
“都是應該的。”周牧雲笑了笑，沒再多說。
劉大寶點了點頭，又看向王芳、趙曉燕和王誠三個新知青：“你們三個雖然剛來沒多久，但表現都很好。王芳，你有愛心，也有方法，孩子們都喜歡你，我準備讓你教一年級的語文。”
“謝謝書記！我一定好好帶孩子們！”王芳激動地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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