聶懷桑聽著,嘴角狠狠抽了抽。
行吧,是我高估他了。
這遲鈍程度,簡首是到家了。都表現得這麼明顯了,還覺得自己只是在“行俠仗義”或者報恩?
也罷既然他自己都不明白,那他就樂得看場好戲。
他立刻換上一副敷衍至極的表情,拖長了調子應道:“行行行,你說什麼就什麼,大哥說得都對。”
他這副吊兒郎當、全然不認真的態度,徹底點燃了聶明玦的火氣。
聶明玦眼神一厲,身上的氣勢瞬間又重了幾分,聲音冷得像冰“聶懷桑,你這是什麼態度?在藍氏待了一年,基本的雅正之心都學回狗肚子裡去了?給我端正態度。”
“是是是,大哥說的對,我錯了”
聶懷桑見狀趕緊服軟,生怕真被他訓一頓,他又話鋒一轉“那大哥,既然你決定了,那我們明天就去跟清灼姐姐道別嗎?”
聶明玦一怔,心裡莫名閃過一絲不捨,卻被他強行壓了下去。
他輕咳一聲,板著臉,語氣依舊理所當然:“當然。雖然距離藍氏開學還有些日子,但是我這次去找藍先生還有些其他事。
我們還是別誤了時日。你也別想藉機偷懶。”
“啊?這麼快?”聶懷桑立刻開始“發瘋”哀嚎道,“這一走,也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清灼姐姐!而且她的百花仙釀真的太好喝了,一想到許久喝不到,我就心疼得緊”
聶明玦冷眼旁觀著弟弟上躥下跳,一臉“吾家有弟初長成”的無奈與嫌棄,心裡卻莫名覺得這吵鬧聲有些順眼。
突然,聶懷桑像是想到了什麼好主意,眼睛一亮,驚呼道:“唉,有了!也不知道清灼姐姐願不願意賣我兩壺仙釀……要是實在不行,大不了……”
他故意拖長了語調,湊近聶明玦,擠眉弄眼地小聲嘀咕,語氣裡滿是狡黠
“……大不了我就去跟她撒撒嬌。清灼姐姐那麼溫柔善良,肯定不忍心看我這個可愛弟弟沒有佳釀喝的,對吧,大哥?”
聶懷桑自顧自盤算著要去跟清灼姐姐撒嬌討酒,嘴裡碎碎念個不停。
聶明玦只淡淡斜睨他一眼,神色沉斂,全程不吭聲,半句訓斥也無,心思早飄回那破敗屋舍與花清灼身上,心底那點莫名的不捨,連他自己都不願深究。
翌日清晨,暖陽高照。
一絲帶著涼意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室內,落在柔軟的床榻上,暈開一片溫溫柔柔的光。
清灼在綿軟被褥上蹭了又蹭,才戀戀不捨地睜開眼。
身下墊著柔軟被褥,暖意層層裹著身子,不似地底陰冷堅硬,也無草木山石的粗糲,整個人像陷在一團溫軟雲絮裡,連骨頭都被烘得酥軟鬆散。
她懶懶伸了個懶腰,指尖拂過順滑床幔,才後知後覺感慨。
這般高床軟枕,貼身又妥帖,比起常年紮根地底、以天地為席的日子,實在舒坦得讓人不願起身。
清灼 整理好自己,才打開了房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