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。”
季霖軍攥著筆,手背青筋暴起,腦海裡走馬燈似的閃回——
他想起兒子皓皓趴在魚攤塑膠凳上寫作業,小臉被冷風吹得通紅,還衝他笑:“爸爸,等我病好了,就去學校上學,以後掙錢養爸爸!”
他又想起鄭開武入獄前,請他吃的那頓燒烤,那天鄭開武喝多了,酡紅著臉頰對他醉醺醺的說,“兄弟,哥要是進去了,你大嫂和知桃就託付給你了……”
還有林玉玲前兩天給他打的那通電話:“你要是進去了,以後皓皓就是我的親兒子,嫂子幫你養孩子,幫你給他治病,行嗎?”
“五。”
筆尖在紙上洇出一團漆黑的墨點。
“三。”
“我籤!”
季霖軍像被抽掉最後一根骨頭,整個人塌下去,在紙上歪歪扭扭寫下自己的名字,又哆嗦著按下通紅的手印。
林亦棠接過檔案,遞給賀夢柯:“拍照,發盛大哥,讓他立刻走公證流程。”
她這才重新看向季霖軍,語氣淡得像在討論今晚的選單:“明天早上八點,市局門口見。遲到一分鐘,協議作廢。”
季霖軍張了張嘴,最終只發出一聲哽咽的“好”。
-
和季霖軍談完,林亦棠提著季霖軍和孟情交易的皮箱回了家。
彼時家裡人都還沒睡,已經是晚上十點,林家客廳的水晶燈卻仍亮得晃眼。
林亦棠推門進來時,林知桃正端著一杯熱牛奶,半倚在沙發上,笑意盈盈的和徐靜文聊天。
聽到她推門進來的聲音,林知桃回頭,目光在她手裡的皮箱上停留了兩秒,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了。
徐靜文也抬頭,看到林亦棠手中的皮箱,笑著問,“怎麼加班了那麼久?那箱子裡是什麼?”
“嗯,去辦了點事。”林亦棠把那隻黑色小皮箱“噠”一聲放在玄關櫃上,指腹輕撫過鎖釦——金屬冰涼,卻讓她心裡生出一點久違的踏實。
林如柏和林為洲聽到動靜,也先後從書房出來。
“棠棠回來了?”林如柏目光落在那隻突兀的箱子上,但並沒有在意,只說,“聽你媽說你們公司臨時叫你過去加班,這也太沒人權了,我剛還在跟你哥商量,要不動用一點關係,把你弄到其他待遇好一些的公司去。”
“不用了爸爸,我在現在的公司待的很開心。”林亦棠淡淡回應,彎腰換鞋。
林知桃從看到那隻皮箱起就一瞬不瞬的看著她,像嗅到血腥味的貓,她從沙發上站起來,走到林亦棠的箱子邊,“這箱子看著不小,裝的什麼寶貝呀?給媽媽和爸帶的禮物?”
她明明是好奇的口吻,蜷在身側的手卻暴露了她的緊張。
林如柏和徐靜文聽到禮物兩字,都很期待的看過來。
林知桃伸手想碰,林亦棠先一步扣住箱沿。
“不是禮物。”聲音不高,卻足夠清晰——
”。證是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