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顧青雁匆忙趕到醫院時，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。
她透過小小的觀察室視窗，看著念晨因缺氧而泛出青紫色的小臉，看著他小小的身體被強大的電流衝擊，猛然彈起又落下。
每一次除顫儀的嗡鳴聲，都狠狠燙在顧青雁的心臟上。
她靠在冰冷的手術室門上，眼前閃過那些猙獰的臉龐。
她不明白。
她跟這些網友素未謀面，她父親當年的事情，該賠付的已經賠付到位，而且她父親也跳樓死了，她想不通為什麼這些人會對他如此的仇恨，連一個無辜的孩子都不放過。
就在這時，值班室的門被推開了一條縫，一個年輕的小護士臉色發白地擠進來，聲音帶著哭腔:
“顧小姐，樓下的情況更糟了，來了好多直播的網紅，他們正煽動人群，說要衝上來親手抓住那個野種。”
顧青雁猛地站起來，她要到外面去問問。
問問他們，為什麼非要置她於死地，為什麼連一個孩子都不放過。
她衝下兩層樓，在通往3樓的樓梯拐角處，被下面的人潮堵住了去路。
她扶著冰冷的樓梯扶手，看著外面那噩夢般的景象。
玻璃門外是無數張扭曲、亢奮的臉。
門內保安和工作人員組成的人牆，被衝擊的搖搖欲墜。
一個舉著自拍杆，畫著濃妝的女主播，正聲嘶力竭地對著鏡頭喊叫。
“家人們，我們現在就在日康醫院，那個殺人犯女兒顧青雁和她那個野種，就在樓上。醫院必須停止給這種敗類的後代治療。家人們，刷個火箭！主播帶你們衝上去，討說法！”
那刺耳的聲音，那毫不掩飾的惡意，再次刺痛顧青雁的心臟。
她不管不顧地往下衝，開啟玻璃門。
“你們到底要幹什麼？當年的事情，家屬已經得到相應的賠償，也已經諒解了。我父親也付出了生命代價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，人群中有人反應過來，面前的女人就是顧青雁，爛菜葉子、臭雞蛋就開始扔了過來。
忽然，一個白色的身影突然閃出來，擋在她面前，擋住了那些髒東西。
是宋知書！
念晨呢？念晨怎麼樣了？
宋知書臉上滿是疲憊和凝重，頭髮被汗水浸溼，貼在額角。
“快關門！擋住他們。”
他像是知道顧青雁最關心的問題，一邊攬著她往裡面走，一邊快速清晰地跟她交代念晨的情況。
“念晨已經暫時脫離危險了，是急性應激反應誘發的心律失常和驚厥。用了藥，現在穩定下來了。”
他眉頭緊鎖，脫掉被弄髒的白大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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