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頓了一下，看向顧青雁瞬間睜大的眼睛，清晰地捕捉到她眼底震驚，和瞬間的退縮。他沒給她猶豫的時間，直接問道：
“現在他們急需一個方案填補空缺，你敢不敢試試？”
“時裝週？！”
巨大的震驚，讓她瞬間失語，心臟在心口瘋狂跳動。那個曾經遙不可及、代表著時尚界最高光時刻的名詞，此刻像一滴水砸進了，她只有消毒水和嬰兒奶粉的世界。
“我？現在？這怎麼可能！”
她幾乎是本能地搖頭，語速飛快。
“不行不行！念晨離不開人，望舒還這麼小，我根本沒有時間準備作品，而且我……” 她環顧著這個充滿消毒水和嬰兒用品氣息的家，巨大的現實差距，讓她感到一陣沮喪。
“展位很小，位置在邊緣的Halle 7B，估計人流量不會太大，相對獨立。”
宋知書好像看穿了她的顧慮，語速平穩地解釋道。
“時間只有下週三下午3點到5點，兩個小時。不需要你全程在現場，只需要有能展示的代表作品，和清晰的品牌理念說明。布展方案可以極其簡化，突出你的設計本身。至於孩子……”
他目光掃過兩個孩子，語氣異常堅定。
“這兩個小時，我可以全程守在這裡。穆勒醫生昨天覆查時也說了，念晨目前情況穩定，只要防護到位，短暫離開兩小時是沒問題的。我會嚴格按照防護流程操作，把他當成剛出移植倉那樣對待。”
他向前一步，目光直視顧青雁慌亂的眼睛。
“雁雁，機會就在眼前，而且它是去‘填補空缺’，門檻相對靈活。這不需要你立刻成為一個成熟的品牌，只需要你拿出你最想表達的東西。”
他指了指客廳櫃子上那本攤開著的速寫本，上面正是那條“初印”裙的草圖。
“你畫冊裡那些線條，那些源於你生命體驗的東西，有力量，有溫度。柏林時裝週需要的不只是華麗的炫技，更需要能打動人心的作品。你不想讓你的‘初印’，發出一點聲音嗎？試一試吧？”
連念晨都來湊熱鬧。
“媽媽，你去吧！我喜歡這條裙子，媽媽一定能把它做出來的。”
她看著宋知書眼中的信任和鼓勵，又看看念晨渴望的眼神，血液一下子衝上頭頂。她猛地深吸一口氣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，用盡全身力氣，從喉嚨裡擠出顫抖的聲音：
“好!我去試一試！”
同一時刻，萬里之外的北江市傅氏大廈的頂層辦公室內，氣氛卻很壓抑。
巨大的落地窗上映著一盞昏黃的檯燈。一個身影陷在寬大的真皮轉椅裡，背對著門口，面朝窗外濃濃的夜色，只能看到一個帶著壓迫感的輪廓。
他剛剛結束與賀誠的通話，得到的訊息讓他心中更加焦灼。卡恩先生那邊，依舊沒有任何關於顧青雁的實質性訊息！
他不能再等了！他要親自去柏林！當面找到卡恩先生，問清楚他到底查到了什麼！
“賀誠！”傅銘宸按下秘書辦的電話，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立刻將我近期的工作安排一下，我要去柏林一趟。安排好之後，通知卡恩先生，我要親自去德雷斯頓拜訪他。”
“是，傅總！我看了一下您的行程表，最近也只能安排在下週。”
賀誠不敢多問，掛完電話立刻轉身去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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