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聲音有些哽咽，但眼神卻異常明亮。
海倫娜靜靜地聽著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但是當顧青雁提到“另一個孩子經歷生死考驗”時，她的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。
她再次看向那條裙子，這一次，她的視線停留得更久，好像在透過那簡潔的輪廓，和獨特的線條，審視著設計師注入其中的靈魂。
展廳裡嘈雜的背景音，好像在這一刻消失了。
顧青雁能清晰地聽到自己“砰砰”的心跳聲。時間似乎被無限拉長，她安靜地等待著，不敢隨便插話。
終於，海倫娜收回了目光。從她隨身的手袋裡，拿出一張簡潔的名片，遞向顧青雁。名片是優雅的象牙白色，上面只有名字、職位和郵箱。
“顧女士。”
海倫娜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。
“生命感。這正是我們KaDeWe一直在尋找，卻越來越稀少的東西。你的故事打動了我，但更重要的是，你的設計的這條簡潔的線條裡，蘊含的情感力量。它傳達出的東西，超越了技巧。”
她的聲音停頓了一下，灰藍色的眼眸，銳利地直視著顧青雁。
“下週一上午十點，帶著這條裙子和你其他的設計構想，到KaDeWe五樓我的辦公室。我們需要談談一個小型的、膠囊系列合作的可能性。KaDeWe的‘新生力量’櫥窗，或許正需要這樣有溫度的故事。”
說完，她微微頷首，沒有多餘的寒暄，轉身離開，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，在空曠的展區裡清脆地迴響。
顧青雁呆呆地站在原地，手裡緊緊捏著那張，還帶著海倫娜指尖溫度的名片。名片上“KaDeWe Fashion Director”的字樣，在燈光下清晰無比。
一股巨大的的狂喜席捲了她，讓她頭暈目眩，差一點站立不穩。
成功了？KaDeWe？那個無數設計師夢寐以求的工作室？她成功了？！
而此時，經過十幾個小時的長途飛行，一架公務機降落在柏林泰格爾機場。傅銘宸無心欣賞柏林這座城市的嚴謹與歷史感，他心中只有一個目的地——德雷斯頓。
德雷斯頓，卡恩先生所在的建築事務所。會客室裡的氣氛有些微妙。
傅銘宸開門見山，語氣有些急切。
“卡恩先生，感謝您抽出時間。關於我之前請您留意的顧青雁女士，您這邊是否有了訊息？她在柏林的具體地址？聯絡方式？或者她現在在做什麼工作？”
卡恩先生看著眼前這位年輕，卻很有氣勢的傅氏集團總裁，又想到幾天前白嫣然那通“體貼”的電話和暗示，斟酌著開口。
“傅先生，很抱歉。我讓人查過，顧女士在柏林似乎比較低調。公開的資訊很少。只知道她帶著一個需要長期治療的孩子，住在柏林市內，但具體地址未能查到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想起白嫣然“不希望打擾”的暗示，猶豫了一會補充道。
“至於工作，據我所知，最近幾個月，柏林乃至德國其他城市的建築設計行業裡，都沒有任何關於顧青雁女士的專案記錄或求職動向。她好像暫時離開了這個行業。”
“離開了這個行業？”
傅銘宸的心猛地一沉。建築設計是顧青雁的驕傲，和賴以生存的工具。她怎麼可能放棄？除非是遇到了什麼事情！
帶著重病的孩子，在異國他鄉，又舉目無親，她的積蓄是支撐不了多久的。那現在呢？她到底在經歷著什麼？
巨大的愧疚瞬間將他淹沒，讓他喘不過氣。
“一點訊息都沒有嗎？任何方面的也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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