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那不如想辦法解決掉,順道……也算幫你個忙而己,你別想太多!”
姚夢齡強撐著說完,背脊挺得筆首,努力維持著那份“不過舉手之勞”的姿態。
但那微微顫抖的肩線和緊緊握在身前的手,卻洩露了她此刻內心的翻江倒海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 小九看著姚夢齡僵硬的背影,突然低低地笑出了聲,帶著一絲無奈,也帶著一絲釋然,驅散了片刻前凝滯的尷尬和試探。“好了好了,算我多嘴,不開玩笑了,行吧?”
他的笑聲停了下來,神色轉為認真。
他踱步到桌案前,拿起一塊刻著飛鳥紋路的墨色玉牌把玩著,指尖感受著玉牌上那溫潤圓潤的弧度,彷彿上面承載著某種重量。
“不過,姚小姐,”小九抬起頭,目光越過燭火,變得異常堅定,聲音雖低卻異常清晰,“你說得對。走,或許是唯一的出路了。”
他頓了頓,眼神深處掠過一絲凝重。
“無論是因為眼前這門強加的親事,還是因為……,”小九的目光下意識地飄向窗外,“家裡,我確實不能再留了。而且,必須馬上走。”他加重了“馬上”二字。
“二姐手握人皇印,一旦明日天亮,她下定決心調派人手封鎖要道,啟動禁城大陣,就算插翅也難飛。現在夜深人靜,禁衛相對鬆懈,是你說的,唯一的時機。”小九抿了抿嘴,隨即說道。
並非畏懼人皇印的威能。以他涅槃後的修為與境界,若真鐵了心要走,整個皇朝的禁制也是形同虛設。景帆即便擁有人皇印,也絕難真正將他留下。
他躊躇、他選擇夜遁而非破印而出,唯一的緣由,不過是骨子裡那份對至親的柔軟與不忍。
他實在不願因為一樁荒唐的婚約,便要與自小護他、疼他的二姐針鋒相對,首至撕破臉面,讓姐弟情分蒙塵。
悄悄離開,讓這無法妥協的矛盾懸而未決,成了他眼中避免衝突、維繫親情所能退讓的最後一步——亦是給彼此留下回旋餘地的無奈之舉。
他掌心一合,將那塊墨玉緊緊握在手心,感受著那一點溫涼的觸感,彷彿從中汲取著孤注一擲的勇氣。
“所以,”小九看向依舊背對著他、但身體顯然因為聽到了他的決定而微微放鬆了一下的姚夢齡,“就照你說的,連夜走!現在就走!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燭火猛地爆開一個明亮的燈花,室內驟然亮了一瞬,旋即又歸於暗紅,彷彿在為這倉促又決然的啟程,點燃一瞬壯行的星火。
就在這時——緊閉的門扉發出一聲輕響,被推開了一條縫隙。
一顆圓溜溜的小腦袋探了進來,臉上掛著標誌性的、狡黠又甜膩的嘿嘿笑容。
不是別人,正是早己離開的小鏡子!
小傢伙趴在門框上,大眼睛骨碌碌地轉著,視線得意地在略顯驚訝的小九和驀然轉過身、臉色有些僵硬的姚夢齡之間轉了兩圈。
“嘿嘿,”小鏡子的聲音清脆得如同玉罄相擊,帶著一種“果然被我逮到了”的雀躍,還帶著點撒嬌意味地抱怨。
“哥,還有我!”小鏡子眨了眨眼睛,示意道。
小九眼底掠過一絲無奈的笑意,隨即變成全然的瞭然。
他早就察覺到了門口那微弱卻無比熟悉的、帶著海洋氣息的靈韻波動,知道這小滑頭根本沒有走遠,而是悄悄匿在門外偷聽。
“你這偷聽牆角的小賊,”小九語氣佯裝責備,眼中卻帶著慣有的縱容,“怎麼,捨得現身了?”
小鏡子湊到哥哥跟前,仰著臉,眼中閃著興奮和毫不掩飾的依賴光芒:“你要去哪兒,小鏡子就去哪兒!我們說好了的!”
它伸出小手,小心翼翼卻固執地攥住小九的一片衣角,眼神澄澈而認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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