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該死。”林風首言不諱,“但他死得很有價值。他的死,換來了我的位置,也換來了你我的前程。”他走上前,拍了拍張承的肩膀,聲音壓得極低,“我知道,這攤子裡不止趙謙一條蛀蟲。我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,幫我把它們一個個都找出來。你,願意做我的副手嗎?”
張承的身體微微一顫,他看著林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,掙扎了片刻,最終,所有疑慮、仇恨與不安都化作了一聲長嘆。
他單膝跪地,聲音嘶啞而堅定:“屬下張承,願為百戶大人效死!”
新官的椅子,終究還是用前任的血擦亮了。
當夜,百戶所的房間內,燭火通明。
林風與花知微正在清點趙謙的遺物。
除了官文卷宗和一些金銀細軟,再無他物,彷彿一個清廉到近乎刻板的官員。
“不對勁。”林風摩挲著一本《西書集註》的封皮,眉頭緊鎖,“以趙謙的貪婪,絕不可能只有這點家當。”
花知微接過那本書,清冷的目光一頁頁掃過。
她白皙的指尖在書頁邊緣輕輕劃過,動作忽然一頓。
“這一頁,還有這幾頁的紙張邊緣,有極其輕微的黴變。”她指著其中幾處幾乎無法用肉眼分辨的細微斑點,“黴變的菌種很特殊,不像是自然形成,倒像是被某種藥水催化過。”
說著,她從隨身的藥囊中取出一個小瓷瓶,倒出幾滴澄清的液體,均勻地塗抹在那些書頁上。
奇蹟發生了。
原本空無一字的紙張上,在藥水的浸潤下,竟緩緩浮現出一行行細如蚊足的墨色小字。
那是一種複雜的密文,但書寫者顯然留下了破解的規律。
在兩人合力之下,密文很快被破譯。
上面並非什麼驚天陰謀,只記載著三條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資訊:
“長樂坊,雲錦綢緞莊,庚時一刻。”
“兵部武庫,第三號卷宗,天狼弩。”
“將軍府,後院枯井。”
林風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他瞬間明白,這才是趙謙藏得最深的秘密,是那十萬兩白銀都無法比擬的真正價值。
安樂王餘黨,或許從始至終都只是一個幌子,一個被推到明面上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煙霧彈。
這三個地點,每一個都指向一個無法預知的危險漩渦。
兵部武庫,守衛森嚴;將軍府,權貴之地。
唯有第一個……
林風的指尖,輕輕敲擊在“長樂坊,雲錦綢緞莊”這幾個字上,一個最不起眼,卻也最可能成為線頭的地方。
這盤棋,真正的棋手,才剛剛開始落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