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解語用指甲輕輕颳了刮木匣的接縫處,竟找不到一絲縫隙。
她又試著用隨身的金簪去撬,那簪子彎曲了,木匣卻紋絲不動。
“這東西,是個魯班匣。”花知微清冷的聲音打破了沉寂。
她伸出兩根白皙修長的手指,沒有去觸碰那些繁複的紋路,而是輕輕按在木匣的底座一角。
那裡,木質的顏色比別處深了幾乎無法察覺的一絲。
“姐姐,你聞這香氣。”花知微的鼻翼微動,“是百年紫芯檀,有安神之效,但其中混雜了一絲極淡的‘七步倒’花粉。尋常人聞久了只會覺得昏昏欲睡,但若配合內力催動,便會順著經脈侵入臟腑,是無相閣常用的手段。”
花解語臉色一變,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差點著了道。
花知微沒有理會姐姐的後怕,她的指尖在那處顏色稍深的木塊上,以一種獨特的韻律,或輕或重地叩擊了七次。
只聽得“咔噠”一聲微響,那原本天衣無縫的木匣,側面竟無聲地彈開了一道暗格。
暗格之內,並非什麼金銀珠寶或武功秘籍。
一層薄如蟬翼的東西靜靜地躺在其中,旁邊還有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瓷瓶。
花知微小心翼翼地用鑷子將其夾出,在燭火下攤開。
那是一張人皮面具,從眉眼到唇角的弧度,都細緻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更讓人心驚的是,面具的質感與真人皮膚無異,甚至連毛孔都清晰可見。
“是‘畫皮’。”花知微的聲音裡透出一絲寒意,“配上這瓶用天山雪蛤提煉的凝膠,戴上之後,便能與自身皮肉完美貼合,真假難辨。即便是朝夕相處的親人,也未必能一眼識破。”
一個易容的工具,藏在如此兇險的機關之內。
這背後代表的意義,讓屋內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。
然而,真正讓氣氛降至冰點的,是花解語接下來的話。
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紫檀木匣本身,妖嬈的臉上第一次失去了血色,聲音都有些顫抖:“這木匣……我認得。”
林風和花知微的目光同時投向她。
“三年前,鎮北大將軍府被滿門抄斬,罪名是通敵叛國。”花解語的指尖撫過木匣上獨特的紋路,眼中是無法掩飾的驚駭與痛苦,“這種紫芯檀是西域貢品,因香氣有助武者寧心靜氣,所以陛下盡數賞賜給了大將軍。我年幼時隨父親去將軍府赴宴,曾親眼見過將軍書房裡一模一樣的木匣。”
將軍府滅門案!
這五個字如同一道驚雷,在林風腦中轟然炸響。
那可是三年前震動朝野的驚天大案,一夜之間,功勳赫赫的鎮北將軍府上下三百餘口,盡數被屠,現場慘烈,卻只留下“叛軍餘孽尋仇”八個血字。
此案因牽扯軍方,最終被朝廷強行壓下,不了了之,成了大奉王朝一道深不見底的傷疤。
如今,這隻本該屬於將軍府的木匣,卻出現在了無相閣的據點裡,匣中還藏著一張足以改換身份的人皮面具。
巧合?林風絕不相信。
綢緞莊、將軍府滅門案、無相閣……這三者之間,被一隻詭異的木匣緊緊地聯絡在了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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