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風的眼神平靜如深淵,他沒有被這驚天的線索衝昏頭腦。
他知道,陸遠的死,此刻不是一枚扳倒王爺的棋子,而是一柄隨時能將自己斬首的屠刀。
擅殺朝廷千戶,無論理由多麼正當,都足以讓他萬劫不復。
他的大腦在刺痛中高速運轉,那無人可見的模擬器介面再次於意識深處展開。
【未來推演模擬器,啟動。
目標:以現有局面為基礎,安全脫身,並將調查許可權掌握在自己手中。】
精神力如潮水般退去,帶來一陣輕微的眩暈,但換來的是三條清晰無比的死亡預演。
【模擬一:如實上報。
將陸遠被“幻面”滅口,並留下血書“王”字的全過程,連同那份密信殘頁一併呈報大理寺與都察院。】畫面中,大理寺卿與錦衣衛指揮使同時震怒。
他們根本不信一個代理百戶能反殺無相閣頂尖刺客,更不信陸遠會留下如此明顯的線索。
最終,林風被定性為“為奪權位,勾結亂黨,殘殺上峰”,於午門外凌遲處死。
【模擬失敗。】
【模擬二:隱瞞陸遠之死,將其屍體藏匿,獨自追查“王”字線索。】畫面裡,北鎮撫司群龍無首,內部迅速分裂。
陸遠的失蹤引起上層警覺,三日後,朝廷派出巡查組進駐,林風的行動處處受制。
鬼愁坡的屍體被發現,他最終因“知情不報,貽誤戰機”之罪被下獄,在獄中被無相閣派來的死士滅口。
【模擬三:銷燬一切,只當今夜之事從未發生。】畫面中,他剛剛處理完現場,周彪的殘黨便將他“深夜擅離北鎮撫司”的訊息捅了上去。
他被剝奪代理指揮權,徹底失去了調查的主動性,淪為砧板上的魚肉。
三條死路,條條通往地獄。
林風的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模擬器最大的作用,不是尋找生路,而是在無數死路中,找到那條唯一能被自己親手開鑿出來的生路。
“知微,”他頭也不回地低聲命令,聲音裡不帶一絲情感,“用‘化屍水’,劑量要精準,只溶掉陸遠咽喉處的弩箭創口,不能傷及周圍分毫。”
花知微清冷的眸子裡沒有絲毫疑問,立刻從藥囊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琉璃瓶。
對她而言,林風的命令就是最正確的選擇。
他又轉向一旁早己被眼前景象驚得說不出話的張承:“去,把那刺客化成的膿水旁,他遺落的殘刃撿來。”
張承雖心有疑慮,但出於對林風的絕對信任,還是依言照做。
林風接過那柄因主人身體融化而被腐蝕得坑坑窪窪的淬毒短刃,毫不猶豫地蹲下身,對準陸遠的心口,猛地刺入,再用力一攪。
一個猙獰可怖、血肉模糊的傷口瞬間形成。
“把他全家的屍體重新排列,圍在他身邊。”林風站起身,聲音冷得像鬼愁坡的風,“我要讓他們看起來,像是在拼死保護他,而他,則與那名無相閣刺客同歸於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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