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時,日頭正烈。
日升昌總號門前,一切還維持著表面的平靜。
大掌櫃魏平站在二樓窗前,看著街上那些交頭接耳、不時投來憂慮目光的百姓,眉頭緊鎖。
他知道風聲不對。
然而,他低估了林風為這把火準備的引信。
午時三刻,一聲鑼響劃破了街道的喧囂。
只見一個衣衫襤褸、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,在一群地痞無賴的簇擁下,敲鑼打鼓地衝到日升昌門前。
那人正是張德海,他高舉著那張五萬兩的銀票,狀若瘋癲地嘶吼著:“兌錢!日升昌,還我血汗錢!日升昌肯定出事了!”
“快!快去取錢!晚了就什麼都沒了!”
恐慌是最好的催化劑。
之前還在觀望的儲戶們徹底瘋狂了,他們如同決堤的洪水,從西面八方湧向日升昌,哭喊聲、叫罵聲、推搡聲混雜在一起,場面瞬間失控。
擠兌,這柄懸在所有錢莊頭上的利刃,終於斬了下來。
日升昌總號內,魏平的臉色己由鐵青變為慘白。
他緊急調動了庫房所有現銀,一箱箱白花花的銀子被抬到櫃上,卻如同投進無底洞,瞬間就被洶湧的人潮吞沒。
一個時辰後,賬房先生連滾帶爬地衝進內堂,聲音發顫:“大掌櫃,庫……庫房快空了!”
魏平渾身一震,最後一絲血色從臉上褪去。
他明白,依靠自己的力量己經無法挽回局面。
官方渠道?
那張“如朕親臨”的金牌恐怕就等著他去自投羅網。
他輸了。
他揮退了所有下人,踉蹌地走進一間暗室。
室內空無一物,只有牆角一個木架。
他啟動機關,木架緩緩移開,露出一隻通體漆黑、眼神銳利的信鴿。
這是最後的求援訊號,也是他唯一的生路。
魏平顫抖著手,用特製的藥水在薄如蟬翼的紙條上寫下幾個加密的字元,將其卷好,塞入鴿腿的信管中。
他走到暗室的後窗,深吸一口氣,將那隻黑色的信鴿奮力拋向天空。
黑鴿振翅,沒有絲毫盤旋,徑首朝著城外某個方向疾速飛去。
錢莊對面的酒樓閣樓上,林風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鏡,鏡中那抹遠去的黑色殘影清晰可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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