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麼晚了，讓你動用緊急令，看來是出了了不得的大事。”王瑾放下硃筆，十指交叉，平靜地看著林風。
林風沒有繞圈子，他知道在王瑾這種人面前，任何花招都是班門弄斧。
“回公公，卑職今夜奉命追查貢品失竊案的線索，意外查獲了一樁驚天陰謀。”
他並未提及任何關於“金絲草燭”或“弒君”的字眼，那些太過駭人聽聞，在沒有絕對證據前說出來，只會讓他自己先死無葬身之地。
他將整個事件進行了精心的重新包裝。
“卑職查到，禮部右侍郎曹化，與羽林衛副統領吳啟過從甚密，二人暗中勾結，意圖在冬至大祭之上，製造混亂！”
“混亂？”王瑾的眉毛微微挑起。
“是，”林風的聲音沉穩而有力，“他們計劃在大典進行到關鍵時刻，透過製造祭器失竊、儀程中斷等意外，將所有罪責嫁禍給負責統籌大典的司禮監。其狼子野心，昭然若揭！其根本目的，就是為了打擊公公您在宮中的聲望，進而尋機染指禁宮的控制權！”
這番話，如同一根精準的毒針，瞬間刺中了王瑾最敏感、最核心的利益與恐懼。
作為宦官之首，司禮監掌印太監，他最忌憚的是什麼？
不是言官的彈劾，不是後宮的爭寵，而是手握兵權的禁軍將領！
外臣與內廷的權力鬥爭，自古以來便是懸在每一個權宦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。
林風口中這個“構陷司禮監，爭奪禁宮控制權”的陰謀，相比於一個聽起來虛無縹緲的弒君計劃，更符合王瑾浸淫官場數十年來所熟知的權力邏輯。
這聽起來，更“真實”。
一瞬間，王瑾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他死死地盯著林風，彷彿要從他的眼睛裡看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虛假。
“證據呢？”他的聲音變得沙啞而冰冷。
“人證曹化，己被卑職拿下，關押在詔獄。但吳啟位高權重，黨羽眾多，僅憑曹化一人之言，難以定罪。一旦打草驚蛇，恐其狗急跳牆，京城防務堪憂。”林風答道。
王瑾緩緩站起身，在房間內踱步。
貂裘的下襬掃過光潔如鏡的金磚地面，悄然無聲，卻讓林風感到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。
許久，王瑾停下腳步，轉過身來。
“說吧，你需要咱家做什麼？”
林風心中一凜，知道自己賭對了。
他立刻躬身道：“卑職有一計，或可將他們一網打盡，永絕後患。只是此計行險，需公公鼎力相助。”
“講。”
“卑職懇請公公，以‘最佳化防務，確保大典萬無一失’為由，在大祭當天，將吳啟麾下最精銳的虎賁營，與由陳將軍統領的、向來與吳啟不合的驍騎營，進行防區對調。讓虎賁營去守衛外壇，而將心腹之人佈置在聖上所在的主祭臺周圍。”
王瑾的眼睛眯了起來。這是釜底抽薪，卸掉吳啟最鋒利的爪牙。
林風接著說：“同時，為麻痺吳啟，請公公以聖上的名義，特意‘賞賜’給他一隻香爐，用於大典主祭臺。名義上是聽聞禁軍與司禮監不合的傳聞，特賜此爐，以示君臣一心，破除謠言。如此一來，既能安其心，又能讓他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這隻香爐之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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