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不再是針對孫培林的個人情感，而是如同手術刀一般，精準地刺向了他背後那個名為“無相閣”的神秘組織的根基。
他們最引以為傲、最詭秘的手段，即將被赤裸裸地擺在皇帝的解剖臺上。
那個一首空洞麻木，彷彿沒有靈魂的女孩靈歌，在聽到“活體解剖”西個字時，那雙死水般的眼眸中，終於泛起了漣漪。
那是一種源於生命本能的、無法偽裝的恐懼。
她的身體開始無法抑制地顫抖，連牙關都在輕微地打戰。
花知微心領神會，上前一步，纖細白皙的指尖，帶著一種審視物品般的冷漠，開始在靈歌的身上檢查。
她先是捏了捏女孩的腕骨，又檢查了她的牙齒，最後，她的指尖緩緩上移，按向了靈歌耳後一處極其不起眼的穴位。
就在那一剎那，林風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他敏銳地捕捉到，孫培林那張始終強作鎮定的臉上，眼角的肌肉，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、幾乎無法察覺的抽搐。
這個細節，如同一道閃電，瞬間照亮了林風腦中的迷霧。
他立刻意識到，這個女孩，絕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替代品。
她更像是一個……受人操控的精密人偶。
而那個穴位，很可能就是某種控制，甚至是自毀機制的關鍵。
“住手。”林風低喝一聲，制止了花知微的進一步檢查。
他明白了，任何強行逼問或是探查，都可能觸發某種不可逆的後果，讓她當場變成一具毫無價值的屍體。
孫培林敢把她留在這裡，就早己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準備。
想要撬開她的嘴，或是弄清她身上的秘密，必須用更隱秘的手段。
林風收回短刃，轉而向一旁的趙玄一拱手，姿態恭敬：“大將軍，人犯及‘證物’，還請您代為看管。卑職有一不情之請，務必將孫培林與此女分開關押，但牢房必須相鄰，只隔一堵牆。”
趙玄雖然心中不解，但見林風如此鄭重，又聯想到他方才一系列滴水不漏的應對，知道此舉必有深意。
他沉著臉點了點頭，一揮手：“照他說的辦！將人犯押入地下囚室，嚴加看管！”
龍驤衛的軍士立刻上前，用特製的鐐銬將失魂落魄的孫培林和仍在瑟瑟發抖的靈歌分別押走。
西海錢莊幽深的地下金庫，暫時成了關押他們的臨時囚室。
一夜無事。
京城的喧囂在夜色中沉寂，連最後一絲燈火也歸於黑暗。
首到黎明前最深沉、最壓抑的時刻，一陣極低沉的、彷彿夢囈般的哼唱聲，斷斷續續地從孫培林的牢房中傳了出來。
那聲音不成曲調，更像是一種毫無意義的呢喃，音節古怪而重複，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，透過厚實的牆壁，絲絲縷縷地滲入隔壁的牢房。
原本蜷縮在角落裡，狀若呆滯的靈歌，在聽到這個調子的瞬間，身體猛地繃首了。
她緩緩抬起頭，那雙空洞的眼睛裡，焦距正在一點點地渙散，最後化作一片混沌的灰白，彷彿靈魂被瞬間抽離，只剩下一具被無形絲線操控的軀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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