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瞳孔,在無人察覺的瞬間,劇烈地收縮了一下。
這驚人的發現,如同一盆冰水,澆滅了剛剛捕獲一品大員的勝利火焰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深沉的寒意。
原來,從始至終,孫培林給他看的,都只是一場精心編排的皮影戲。
他自以為抓住了幕後操縱影子的手,卻不料,對方連那隻手都是假的。
就在這一瞬間的思緒電轉中,林風的餘光精準地捕捉到了階下囚孫培林嘴角那一閃而逝的譏諷。
那是一種貓戲老鼠、智珠在握的嘲弄,彷彿在說:你費盡心機,最終得到的,不過是我丟棄的一件無用之物。
心中一沉,但林風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波瀾。
他那張溫文爾雅的面孔,在此刻如同覆上了一層寒冰,所有的情緒都被完美地隔絕其後。
他知道,龍驤衛大將軍趙玄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正審視著自己,任何一絲的挫敗或慌亂,都會讓他在這場博弈中徹底失去主導權。
不能遲疑,更不能被動。
電光石火之間,林風做出了最出人意料的反應。
他猛然上前一步,身形快如鬼魅,左手化作擒拿,精準地扣住了那名“假吳青鸞”——那個名叫靈歌的女孩——的下顎。
女孩眼中剛剛閃過一絲因身份被識破的迷茫,下一刻,就被這突如其來的控制驚得渾身一僵。
與此同時,林風右手那柄始終未曾歸鞘的淬毒短刃,如同毒蛇的信子,冰冷地滑過空氣,穩穩地抵在了靈歌纖細的頸動脈上。
刀鋒上傳來的刺骨寒意,讓女孩的呼吸都為之停滯。
他無視了女孩眼中一閃而過的、真實的驚恐,甚至沒有再看她一眼,而是將所有注意力,都化作一道冰冷銳利的視線,射向了孫培林。
“尚書大人,好手筆。”林風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,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讚賞,“培養一個如此完美的替代品,想必花費不菲。現在,它是我的了。”
他的話鋒陡然一轉,變得極具侵略性:“你說,一個活著的‘樣品’,跟一個死了的秘密,哪個對陛下更有價值?”
孫培林嘴角的譏諷僵住了。
他設想過林風在發現真相後的任何一種反應——震驚、憤怒、懊惱、挫敗……卻唯獨沒有料到,對方非但沒有陷入被愚弄的被動,反而在零點一秒內,就將這枚他眼中的“廢棋”,變成了懸在他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。
林風的威脅,不是為了逼問出真的人質下落,而是將這枚“假人質”的價值本身,推到了一個孫培林無法承受的高度。
旁邊的趙玄,目光也從最初的審視,悄然轉變成了凝重。
他瞬間明白了林風的意圖。
一個能以假亂真的人,本身就是最可怕的罪證。
這意味著,敵人擁有將任何一個棋子,替換成朝中任何一個人的能力。
這己經不是簡單的貪腐大案,而是足以動搖國本的驚天陰謀。
孫培林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頭的震動,枯瘦的臉上擠出一絲鎮定:“區區一個工具罷了,林百戶隨意處置便是。”
“好一個‘隨意處置’。”林風聞言,竟是輕笑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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