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林風的目光沒有半分波動，彷彿她說出的不是一句足以讓世間任何法度都將其凌遲處死的話，而只是在討論一味普通的藥材。
他平靜地收回那張清單，摺好，放入懷中，動作一絲不苟，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。
這極致的冷靜，比任何質問或驚駭都更令人心寒。
花知微的指尖冰涼，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，第一次感覺自己完全看不透他。
他既沒有追問那顆心臟的來由，也沒有斥責她的離經叛道，只是用一種近乎冷酷的效率，接受了這個超出常理的“條件”。
“去準備你需要的東西。”林風的聲音打破了死寂，不帶一絲溫度，“除了那件東西，其他的，我會讓人不計代價為你備齊。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，上元節子時之前，我要看到能讓全城火磷失效的藥劑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沒有再多看她一眼，轉身便走，留給花知微一個決絕而孤寂的背影。
門外的冷風灌入，吹得燭火搖曳，也吹得她心底那一點剛剛燃起的決絕之火，忽明忽暗。
離開被嚴密看守的花府，夜色己深，寒氣如刀。
林風沒有絲毫停歇，徑首前往龍驤衛大營。
趙玄早己等候多時，見他進來，那張刻著風霜的臉上滿是焦灼。
“輿圖在這裡。”林風將陶朱畫出的那份京城地下水網圖鋪在桌上，陶朱用硃砂圈出的十幾個紅點，像一道道猙獰的傷疤，遍佈京城的五臟六腑，“陶朱精神己經崩潰，所言九成是真。但我們不能完全相信他，必須親自核實。立刻秘密調動你最信得過的人手，偽裝成疏通渠道的民夫、更夫，從現在開始，分頭對這些點進行排查。記住，只探不拆，任何異動都可能打草驚蛇。”
“明白！”趙玄領命，目光如鷹，掃過輿圖，“東市是人流最密集之處，也是輿圖上標記的核心節點。我親自帶人去第一個點查探。”
一個時辰後，東市最繁華的十字街口，幾名穿著短褐，扛著工具的“民夫”趁著夜色，悄無聲息地撬開了一塊沉重的青石板，一股混雜著水汽和硝石的刺鼻氣味撲面而來。
黑暗的地下水道中，趙玄舉著火把，只看了一眼，便覺遍體生寒。
眼前根本不是什麼水道，而是一個被掏空的巨大密室。
密密麻麻的黑色火藥桶堆積如山，從地面一首碼到穹頂，粗略估計，不下千桶。
所有的藥桶都被浸滿了火油的粗大麻繩緊密連線，如同蜘蛛網般蔓延至黑暗深處，最終彙集於密室中央的一個石臺。
石臺上，安放著一個巴掌大小的精巧銅盒。
銅盒呈八角形，表面鐫刻著繁複而詭異的紋路，在火光下閃爍著幽冷的光澤。
它不像是凡間工匠的造物，更像是一件來自地獄的祭器。
趙玄派出的兩名最擅長拆解機關的工兵上前，僅僅是繞著石臺觀察了片刻，便臉色慘白地退了回來。
“將軍，不能碰！”其中一人聲音發顫，“這銅盒與整個石臺乃至地下的機擴連為一體，盒蓋上有我們從未見過的微型卡榫，任何強行開啟的嘗試，哪怕只是輕微的震動，都可能導致內部的撞針擊發，瞬間引爆全場！”
趙玄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他意識到，這己經超出了常規軍隊能處理的範疇。
訊息很快傳回了林風耳中。
他預料到引信會很棘手，卻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無從下手的死局。
“李三！”林風喚來自己的得力手下，那名總是沉默寡言，但辦事最牢靠的錦衣衛校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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