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問道:“那她在出事前那段時間,有沒有什麼異常?比如,突然對某個愛好產生了興趣?”
張建軍愣了一下,皺著眉頭想了很久:“愛好?我姐那個人,木訥得很,她能有什麼愛好?”
他似乎想到了什麼,又有些不確定地說道:“好像……好像是有的。”
“那段時間,她不知道從哪弄回來一臺舊的單卡錄音機,天天晚上聽,有時候還跟著裡面哼哼。”
“聽什麼?”李偉追問。
張建軍搖了搖頭:“不知道,她都戴著耳機聽,神神秘秘的,我問她,她就說是廣播電臺的文學節目。”
“不過,有一次我路過她臥室門口,從她門縫裡,聽到了錄音機裡的聲音,像是……有人在唸詩。”
“唸詩?”這個細節讓李偉和陳默的精神都為之一振。
“對,就是一個男人的聲音,說話慢悠悠的,很有磁性,他在錄音機裡念一句,我姐就跟著他念一句,什麼‘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’之類的,神神叨叨的。”
“我當時還推門進去笑話她,說她一個打字員,還想當詩人?她臉皮薄,被我說了幾句,臉一下子就紅了,跟我急了,說我不懂,說‘老師’說學習唸詩能提升她的氣質和修養。”
“老師?什麼老師?”陳默問道。
“我哪知道?她就這麼一說,我也沒當回事,我姐那個人,沒見過什麼世面,別人隨便忽悠兩句,她就信了。”張建軍的語氣裡,滿是不屑。
從張家出來,李偉和陳默坐在車裡,都沉默了。
一個迷上畫畫的紡織女工,一個跟著錄音機學唸詩的打字員。
兩個原本生活樸素得近乎乏味的年輕女性,在遇害前,都不約而同地,開始追求一種看似“高雅”的精神生活。
並且,她們的背後,都出現了一個神秘的,被稱為“師傅”或“老師”的男性身影。
“這他媽的……不是巧合。”李偉狠狠說道。
他有種強烈的預感,這個神秘的“老師”,就是解開十二年前那三起案件的關鍵。
……
下午,他們趕到了第三名受害者,孫文的家。
孫文是市圖書館的管理員,遇害時三十歲,也是未婚,和家人住。
她的家,在一個己經半拆遷的棚戶區裡。
當李偉和陳默找到那棟搖搖欲墜的二層小樓時,還沒進門,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酒氣。
開門的是一個頭髮油膩,滿臉胡茬,穿著髒兮兮棉襖的男人。
他是孫文的父親。
十二年的時間,足以將一個普通的中年男人,徹底摧毀成一個酒鬼。
看到李偉亮出的證件,孫父的眼神渾濁,毫無波瀾,只是嘟囔了一句“又來了”,就轉身晃晃悠悠地走回了屋裡。
屋子裡的景象,比屋外更加破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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