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勳點上一根菸,深深地吸了一口:“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。一個十五歲的孩子,因為打架鬥毆,就引來滅門之禍?你不覺得這有點小題大做了嗎?”
王海愣了一下:“可是……那小子家裡不是有黑道背景嗎?這種人下手沒輕沒重的。”
“就算他下手沒輕沒重,會用氰化物下毒,再用鈍器砸死一家三口,然後像個幽靈一樣從陽臺悄無聲息地離開嗎?”劉勳反問。
這個反問,像一盆冷水,把王海心裡的火熱澆滅了一半。
確實,現場勘查所揭示的那個冷靜、專業、心思縝密的兇手形象,和一個衝動的街頭混混,完全是兩種人。
“那……那這條線索……”王海有些不甘心。
劉勳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:“線索當然要查。不管是不是他乾的,這個‘虎哥’都是現在唯一的突破口。”
“走,去二高。”劉勳熄滅了菸頭。
……
與此同時,另外兩路人馬的調查,也在各自推進。
李偉和陳默這邊,在採油廠耗了一整天,約談了王威所在後勤處的所有同事,甚至還走訪了幾個己經退休的老職工。
得到的所有資訊,都指向同一個結論:王威是個不折不扣的老好人。
傍晚,在大慶市局臨時騰出來給專案組的辦公室裡,李偉煩躁地來回踱步:“媽的,這叫什麼事?一個老好人,一個優秀教師,一個普通學生,一家三口,就這麼被人悄無聲息地給滅了門,連個仇家都找不到!”
陳默坐在桌旁,面前攤開著一張巨大的白紙。
紙上,他用筆畫出了一個複雜的人物關係圖。
王威、李蘭、王樂,是三個核心節點,從他們身上,延伸出無數的線條,連線著他們的親人、朋友、同事、同學。
但所有的線條,都顯得那麼平靜,沒有任何指向性的衝突。
“也許,我們忽略了什麼。”陳默開口道。
他的聲音很平靜,與李偉的煩躁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“忽略?”李偉停下腳步,看向他,“現場我們翻了底朝天,屍體你也重新屍檢了,關係網我們更是查了個遍,還能忽略什麼?”
陳默沒有首接回答,他的手指在關係圖上,輕輕敲了敲王威的名字:“我們對王威的調查,都集中在了他的人際關係和工作矛盾上,但我們似乎忘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?”李偉問。
“他的崗位,第十二採油廠,後勤處副主任。”陳默說。
“這崗位怎麼了?一個管吃喝拉撒的,沒什麼實權,就是個服務部門。”馮力在一旁插話道。
陳默搖了搖頭:“在國企,尤其是油田這種自成體系的龐然大物裡,後勤從來都不是一個簡單的服務部門。”
他的目光變得深邃:“它掌管著食堂的採購,職工的福利發放,裝置的維修更換,甚至包括部分零散工程的外包。這裡面,每一項都可能牽扯到巨大的利益。”
李偉的眼睛亮了一下:“你是說……王威這個老好人,可能擋了別人的財路?”
陳默說:“有這個可能。一個看起來與世無爭的人,如果他恰好坐在一個關鍵的位置上,有時候,他的‘不爭’,本身就是一種原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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