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沒有立刻回答,他調整著放大鏡的角度,試圖找到更多的細節。
“看起來……像是某種布料的紋理。”他沉吟著說。
“布料?”李偉和馮力也走了過來。
馮力看著那塊幾乎與牆壁融為一體的印記,滿臉不可思議:“布料的痕跡,怎麼會印在牆角?”
“不像是摩擦留下的,更像是……壓印。”陳默站起身,目光在客廳裡緩緩掃過,最後落在了陽臺的方向。
紅衛星小區是典型的八九十年代職工樓,客廳和陽臺之間沒有承重牆,很多人家為了擴大面積,會把陽臺包進來。
但這戶人家沒有。
陽臺還是最初的半開放式結構,只有一米多高的水泥護欄。
陳默走到陽臺,向下看了一眼。
三樓的高度,不算太高,但下面是堅硬的水泥地,足以致命。
他的目光落在陽臺護欄的水泥檯面上,在那裡,他發現了幾道極其輕微的劃痕。
劃痕很新,與周圍風化的水泥表面形成了微弱的對比。
“他可能從這裡進來的。”陳默說。
李偉立刻明白了陳默的意思:“你是說,兇手是從陽臺進來的?”
劉勳走了過來,仔細檢視那些劃痕:“兇手離開時,可以用同樣的方法,再從陽臺出去,然後從外面,用某種技巧把陽臺的窗戶鎖上。這能解釋為什麼門窗都是從內部鎖住的。”
這種老式窗戶的插銷鎖,的確存在被從外部用鐵絲或細繩操縱的可能。
現場勘查,尤其是兇殺案的現場,考驗的是極致的耐心和洞察力。
一個合格的勘查員,要能從最不起眼的塵埃中,解讀出兇手遺落的資訊。
李偉立刻根據陳默的發現重新分配了任務。
劉勳和高楓負責陽臺區域。
劉勳小心翼翼地從勘查箱裡取出一個小型的矽膠印模材料包,開始對護欄水泥檯面上的那幾道劃痕進行制模。
“劃痕很新,邊緣銳利,看形態,像是金屬鉤爪一類的東西掛在上面時留下的。而且,有三道平行的主劃痕,旁邊還有一些細碎的雜亂劃痕,應該是兇手在攀爬過程中,鉤爪發生過幾次輕微的滑脫。”劉勳一邊操作,一邊說出自己的初步判斷。
高楓則站在陽臺邊,探頭向下望去,又抬頭看了看樓頂的方向。
樓體外部除了光禿禿的牆壁,就是幾根縱向的鑄鐵排水管。
“從樓下首接爬上來,不是不可能,但難度極大,而且絕對會發出不小的聲音,除非藉助專業的登山裝置。但更有可能的是,他是從樓頂用繩索下降到這裡,劃痕是他透過陽臺下去的時候留下的。”高楓的語氣很肯定。
這個推斷讓在場的大慶市刑警們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一個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從樓頂索降潛入,然後在密閉的房間裡讓一家三口失去反抗能力,再用鈍器將人殘忍砸死,最後悄無聲息地從原路離開。
這聽起來不像是現實中的罪犯,更像是電影裡的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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