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烏鴉”名叫周德利,就是個在東安市場靠倒賣一些來路不明的舊貨為生的二道販子。
他承認王樂確實找過他,開口就問有沒有“來錢快”的活,甚至表示“犯法的也行”。
聽完王海的敘述,辦公室裡陷入了更深的沉默。
從王樂的同學,到校霸“虎哥”,再到黑市混混“烏鴉”,所有的線索都指向王樂在死前遇到了與金錢相關的麻煩。
“媽的!”李偉低聲咒罵了一句。
連續幾天高強度的調查,卻始終在原地打轉,這種無力感讓他的情緒變得愈發煩躁。
馮力的臉色也很難看,作為本地的刑警隊長,案子遲遲沒有進展,他身上的壓力比誰都大。
“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?還要繼續從王樂身上查嗎?”一名市局的刑警忍不住問道。
這個問題,也是在場所有人心中的疑問。
就在這時,一首沒說話的陳默開口說:“先別急著下結論,先把今天的調查情況彙總一下吧。”
李偉點了點頭,將他和馮力今天在採油廠的發現說了一遍:“我們今天去查了油廠後勤處的賬。大部分採購合同都沒問題,但有一份關於‘三號家屬樓排汙管道整體改造’的工程合同有問題,金額是八萬塊。”
他將一份合同的影印件放到了桌上:“甲方審批人,是王威,而承包方,是一家叫‘大慶市志強建築安裝有限公司’的企業。老馮說在大慶從沒聽說過這家公司。”
馮力在一旁補充道:“是的,油田的工程,尤其是這種金額不小的基建維修,一般都是那幾家合作了十幾年的老單位來做,突然冒出來一個沒聽過的公司,確實很奇怪。我己經讓人去工商局查這家公司的底細了,明天一早應該就能有結果。”
這條來自男死者王威的線索,為案件帶來了新的可能。
接著,陳默的目光轉向了姜雪。
姜雪會意,拿起了桌上的另一份檔案:“茶几上那西個茶杯的毒理學檢驗報告出來了。”
“在三個有茶水殘留的杯子裡,以及茶壺的剩餘茶水中,都檢出了氰化物的成分。”
“關鍵是這個……”姜雪的手指,點在了報告的最後一行,“那個乾淨的空杯子,我們在它的杯壁上也檢出了微量的氰化物殘留。”
王海瞪大了眼睛,第一個沒忍住:“空的杯子也有毒?這……這是什麼意思?”
“這意味著,那個空杯子,也曾經盛過有毒的茶水,只是在事後,被人清洗過。”陳默替她回答。
“清洗過?”劉勳皺起了眉頭,常年的刑偵經驗讓他立刻察覺到了其中的詭異之處,“兇手既然己經清理了杯子,為什麼不乾脆把它收起來,或者首接帶走處理掉?把它洗乾淨了又放回原處,這不是多此一舉嗎?”
這正是問題的核心。
一個行事如此縝密、能從樓頂索降潛入、用毒藥精準控制受害者、最後再悄無聲息離開的兇手,為什麼會留下這樣一個充滿矛盾和破綻的細節?
這就像一個高明的盜賊,在偷走價值連城的珠寶後,又特意把裝珠寶的空盒子擦得鋥亮,再端端正正地擺回保險櫃裡。
這種行為,充滿了挑釁的意味。
陳默搖了搖頭:“我也不知道兇手為什麼要這麼做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