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偉冷笑一聲：“三百塊？謝宇，你這套說辭，去騙三歲小孩還差不多。”
“我真不知道！”謝宇抬起頭，臉上滿是驚恐，“我就是在車裡等著，後來看到那邊著火了，我就害怕，我怕惹事上身，就趕緊開車跑了！”
這個解釋，聽起來似乎合情合理。
一個只想賺點快錢的黑車司機，無意中捲入了一場火災，害怕被牽連而逃跑。
但李偉一個字都不信。
他站起身，繞過桌子，走到謝宇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謝宇！殺人是什麼罪名，你應該很清楚！就算你不是主犯，一個協助殺人的罪名，也夠你把牢底坐穿了。”
謝宇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，他嘶吼著：“不……不是我！人不是我殺的！我就是個開車的！”
“那你就說實話！”李偉猛地一拍桌子，巨大的聲響在審訊室裡迴盪。
謝宇被嚇得渾身一哆嗦：“我說，我全都說……”
……
半個小時後，謝宇的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。
他斷斷續續地，交代了整件事情的經過：“是……是一個老闆僱的我。大概一個周前，他找到了我，說等幾天有個活兒讓我幹，事成之後，給我三千塊錢。”
“三千塊……”劉勳在旁邊記錄的筆頓了頓。
這個筆錢對於謝宇這種在社會底層掙扎的人來說，這無疑是一筆天文數字。
“我問他是什麼活兒，他說很簡單，就是讓我開車，接送一個人，然後把這個人送到一個指定的地方。別的什麼都不用我管。”
李偉問：“這個老闆是誰？”
“我不知道他真名叫什麼，道上的人都叫他‘侯西’。我以前在火車站拉活的時候，幫他倒騰過幾次貨，都是些來路不正的二手家電。他出手大方，我就跟他混熟了。”謝宇回答。
“他人長什麼樣？”
“大概五十多歲，個子不高，微胖，總是穿一身很體面的中山裝，說話慢條斯理的，看著像個幹部。但他那雙眼睛……很嚇人，看你的時候，像是能看到你骨頭裡。”
李偉和劉勳對視了一眼。
“繼續說，他要你接送誰？”
謝宇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，嚥了口唾沫：“我不知道那人叫什麼，侯西只跟我說，這個人對他很重要，讓我什麼都別問，什麼都別看，就當自己是個聾子、瞎子。”
劉勳的筆尖在紙上劃過，頭也不抬地問：“什麼時候？去哪裡接的人？”
謝宇回憶道：“二十五號晚上，城郊，靠近江邊的一個廢棄碼頭。我到的時候己經快十二點了，我把車停在碼頭的破倉庫後面，熄了火，關了燈，在車裡等著。”
“等了大概有半個小時，我聽到有人敲了敲我的車窗。我搖下車窗，外面站著一個男人，穿著一身黑，戴著個帽子，帽簷壓得很低。他什麼也沒說，首接拉開後座的車門就坐了進來。”
“他身上有股很濃的柴油味，還有一股……說不出來的土腥味。”
李偉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，柴油味，土腥味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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