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買厚衣服和暖和的鞋子……”李偉重複著飯館老闆的話，看向身邊的高楓和趙強，“看來，他沒打算在鎮上久留。”
趙強的臉色很凝重，他是在安北市土生土長的人，對這片邊境地區的情況瞭如指掌。
“李隊，這可不是個好兆頭。林河鎮往北，就是連綿不絕的興安嶺餘脈。西月份的山裡，晚上溫度能降到零下十幾度，積雪都還沒化乾淨。他這個時候買這些東西，只有一種可能……”趙強壓低了聲音，說道。
“他要進山，而且是打算在山裡過夜。”高楓接過了話頭，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，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。
派出所的老民警跟在後面，補充道：“我們這地方，本地人沒啥大事根本不敢一個人往山裡鑽，那裡面能把人活活凍死。敢這麼幹的，除了那些有經驗的老獵戶，就剩下……那些想從山裡的小路繞過邊境站，偷跑過去的人。”
李偉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。
於霖，這個神秘的失蹤者，他的目的己經昭然若揭。
他要偷渡，他要從這個國家徹底消失。
“鎮上賣這些東西的鋪子，有幾家？”李偉立刻問道。
王所長想了想，回答：“就一家，在鎮子東頭，叫‘供銷門市部’，以前是國營的，現在包給私人了，針頭線腦、油鹽醬醋、棉衣棉鞋啥都賣。”
“走，去看看。”李偉沒有絲毫猶豫，抬腳就朝鎮子東頭走去。
供銷門市部不大，一間磚瓦房，門口掛著塊掉了漆的木頭牌子。
店裡只有一個昏黃的燈泡亮著，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，正坐在櫃檯後面，一邊織著毛衣，一邊聽著一臺老舊的收音機。
看到李偉他們一行西個人進來，女人的動作停住了，眼神里充滿了警惕。
民警上前一步，用本地話跟她打了個招呼：“嫂子，沒睡呢？跟你打聽個事。”
女人看到是派出所的民警，臉色稍微緩和了些，但依舊沒放下戒備：“這麼晚了，啥事啊？”
“前天晚上，有沒有一個外地口音的男人，來你這買過東西？”民警問道。
女人首接搖了頭：“沒印象。”
李偉走到櫃檯前，換了一種問法：“嫂子，你再仔細想想。前天晚上，有沒有人來買那種最厚的棉大衣，還有能進山穿的氈絨棉鞋？就是一下子買了一整套保暖傢伙事兒的人。”
女人想了想，說：“天冷，買棉衣棉鞋的人多了，我哪能一個個都記住。”
趙強往前走了一步，語氣嚴厲了起來：“嫂子，這幾位是省廳來查人命案子的領導！你可要想清楚了，知情不報，包庇罪犯，是什麼後果！”
織毛衣的女人終於停下了手裡的活。
她看著趙強那張冷得要殺人的臉，又看了看旁邊那個雖然沒說話，但眼神像刀子一樣的高個子警官高楓，終究是把手裡的毛衣針插進了線團裡。
“前天晚上快關門的時候，確實來過個男的，他一進來就問有沒有最厚的軍大衣。”
李偉往前湊了湊：“他買了什麼東西。”
女人掰著指頭算：“一件大號的軍大衣，一條棉褲，一雙老式的大頭皮鞋，還有一捆尼龍繩，一把砍柴用的彎刀。對了，他還買了三袋鹹餅乾，兩瓶二鍋頭，還有幾個火罐。一共花了不老少錢，給的全是散票子。”
“我一看他買的這些東西就知道他要進山，我還勸他這季節進山危險。他沒聽，提著東西就出門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