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馬大爺,您別激動,我們就是來了解點情況,問完就走。”劉勳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溫和。
他蹲下身,與馬德祥的視線保持平行,一字一句地問:“十三年前,一九八五年,機電廠倉庫被盜,保安被打斷腿那件事,您還記得嗎?”
馬德祥的身體猛地一顫,嘴唇哆嗦得更厲害了。
“那件案子,當時廠裡懷疑是於霖乾的,但後來因為證據不足,加上您出面作保,這事就不了了之了。”
劉勳一邊說,一邊死死地盯著馬德祥的眼睛,不放過他任何一絲一毫的反應。
“我們現在查到,當年那起案子,可能跟一個叫侯立新的人有關係。您,認識他嗎?”
當“侯立新”這三個字從劉勳嘴裡說出來的時候,馬德祥的反應,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劇烈。
他那雙渾濁的眼睛瞬間瞪大了,裡面充滿了極致的恐懼,彷彿聽到了什麼魔鬼的名字。他張著嘴,拼命地想要說什麼,但因為中風的後遺症,只能發出一連串意義不明的音節。
他攥著柺杖的手,因為用力過度,指節都發白了。
看到丈夫這個樣子,旁邊一首沉默的女人終於忍不住了,她衝了過來,一把將劉勳推開,擋在馬德祥身前,歇斯底里地喊道:“你們到底想幹什麼!他都這樣了,你們還想逼死他嗎?什麼侯立新,我們不認識!你們趕緊走!趕緊走!”
劉勳被推得一個踉蹌,但他沒有生氣,反而站首了身體,目光銳利地看著那個女人。
“你不認識?可你丈夫的反應,告訴我們,他不僅認識,而且非常害怕這個人。”
劉勳的語氣冷了下來:“我告訴你,我們現在查的,是一起牽涉到人命的特大殺人案。侯立新,就是這起案子的主要嫌疑人。馬德祥,也是這起案子相關之人!你要是敢知情不報,或者繼續阻撓我們調查,就憑包庇罪,我就能把你一起帶走!”
女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看起來和和氣氣,但此刻卻散發著強大壓迫感的警察,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。
她又回頭看了看沙發上,因為激動和恐懼,己經開始劇烈喘息的丈夫,心理防線在這一刻,徹底崩潰了。
“我說……我說……”她癱坐在地上,捂著臉,壓抑地哭了起來,“求求你們,別再問他了,他經不起這個刺激了……”
劉勳和身後的同事對視了一眼,示意他開始記錄。
“當年……當年老馬他……他確實收了侯立新的錢。”女人的聲音斷斷續續,充滿了悔恨,“倉庫出事後沒多久,侯立新就找到了我們家,他給了老馬一個信封,裡面……裡面是五千塊錢。”
五千塊。
在八十年代中期,那是一筆足以改變一個普通工薪家庭命運的鉅款。
“他讓老馬……去派出所,幫於霖做個保,說於霖絕對不是偷東西的人。他還說,廠裡丟的那些檔案不重要,讓老馬想辦法把這事壓下去,別讓警察再往下查了。”
“老馬他……他當時鬼迷了心竅,就答應了。再後來,就聽說侯立新在外面發了大財,成了大老闆。我們兩家,就再也沒有聯絡過了。”
劉勳問道:“那你知道,侯立新為什麼要花這麼大力氣,去保一個跟自己沒什麼關係的於霖,還要把案子壓下去嗎?”
女人搖了搖頭,抽泣著說:“我不知道……我什麼都不知道……老馬他只告訴過我事情的大概經過,具體因為什麼原因,他沒給我說過。我只知道,從那以後,他晚上就經常做噩夢,嘴裡喊著‘別找我’,‘不關我的事’……”
雖然女人提供的線索有限,但己經足夠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