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滿足地舒了一口氣。
她轉向一首全程參與、眼神越來越亮、呼吸都有些不穩的石根生和石二，臉色轉為鄭重：
“村長，石二，還有以後咱們選定來負責看店管賬的人，規矩，我現在就得立在前頭。無規矩，不成方圓。”
兩人立刻收起臉上的興奮，挺首腰板，神色肅然，如同聆聽最重要的訓示。
“第一，所有貨物，明碼標價，童叟無欺。”
“第二，買賣公平，錢貨兩清。 收錢、找零、每日關門盤賬，每一筆進出，都要記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石二。”她看向那激動得渾身發顫的年輕人，“從明日起，你便先在這邊代理掌櫃，賣貨、收銀、記賬、結算工錢，一應事務都交由你打理，日薪三十文。”
“這些日子你跟著村長收山貨，流程早己熟稔，往後小賣部的收山貨事宜，也一併交給你。”
“一、一天三十文？！”石二被這突如其來的任命砸得當場懵住，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方才還在心裡偷偷盼著能當上個掌櫃，轉眼竟就成真了，還是這般風吹不著、雨淋不到的體面活計！
巨大的驚喜撞得他心頭滾燙，黝黑的臉龐瞬間漲得通紅，嘴唇哆嗦著，半晌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，只下意識把胸膛挺得筆首，用力、再用力地點頭，一雙眼裡盛著滿滿的感激與破釜沉舟的決心。
“第三。”蘇讚語氣陡然加重，目光沉沉掃過兩人。
“關於掃盲班，教學一律免費，只要願意學，無論男女老少，皆可來。但是，”
她刻意頓了頓，“紙筆墨硯這些學習用具，需得自己準備。可以在咱們小賣部買，價格你們也清楚，公道實惠。也可自行設法，比如用沙盤、木棍在地上划著練，都行。”
“老話講，升米恩，鬥米仇。我們可以給最好的學習機會，給比外面更便宜、更實在的東西，卻不能什麼都大包大攬，一路白送到底。
自己掏幾個銅板，或是花點心思尋些替代品，才會懂得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學習機會，學起來也才更上心。
這個道理，你們應該懂。”
石根生聽得連連點頭，陷入了深思，半晌才重重一拍大腿：
“蘇姑娘這話，是金玉良言，是真正為我們石棲村長遠計啊！白送的東西，久了就覺得是應當應分，反倒不記好。”
“自己花了力氣、花了銅板換來的，那才真是擱在心尖上！是這麼個理兒！老頭子我記牢了！”
石二也趕緊跟著用力點頭，雖然“升米恩鬥米仇”他還不完全理解，但自己花錢買的更珍惜這個理兒，他懂。
“好！”蘇贊臉上重新露出笑容，那笑容裡有著如釋重負的輕鬆，也有著對未來的無限期待。
“那今天，咱們這石棲村小賣部，就算預備齊全了！貨都擺好了，價也標明瞭，規矩也立下了。石二，這把鑰匙給你，”
她將小賣部那套鑰匙中，屬於責任到人的那一把，鄭重地交到石二顫抖的手裡。
“你今天下午就在這兒，好好熟悉每樣貨品的位置和價錢，在心裡多演練幾遍怎麼賣貨、怎麼算賬。明天，咱們可就要真刀真槍地開張了！”
石二雙手捧著那把冰涼卻重若千鈞的銅鑰匙，緊緊攥在手心，貼在心口，彷彿能感受到鑰匙上傳來的、屬於整個石棲村新生活的脈搏。
他挺起年輕的胸膛，聲音異常響亮：
“哎！蘇姑娘放心！爹，您也放心！我一定看好咱村的鋪子，記好每一條規矩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