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緊緊握住孫女小小的手,語氣也越說越鄭重:
“往後啊,咱們更得鉚足了勁,把瓜種得更好!才對得起蘇姑娘的這份好。”
“阿爺給你攢錢,不光買布,買頭繩,還得讓你……像其他娃一樣,去認字,唸書!咱撿兒,也得做個文化人……”
小撿還不太明白認字唸書具體意味著什麼,但她看著爺爺從未有過的明亮眼神,小小的心臟也跟著怦怦首跳,充滿了力量。
她用力地、重重地點了點頭,小手把爺爺粗糙的手指攥得緊緊的。
一老一少,踏著被曬得溫熱的土地,朝著村尾那個曾經清冷孤寂、如今卻彷彿被陽光和希望徹底注滿的矮小茅屋,穩穩地、一步一個腳印地走去。
他們不高大,不顯眼,卻成為了變好這個詞,最樸素、最溫暖、也最堅韌有力的註腳。
熱鬧散去,石二仔細盤點著上午的銷售,將桌上的貨品一一補滿,又把收到的銅錢串成串,清點妥當。
下午村民們送山貨來,還得用這些錢支付,馬虎不得。
這時,石根生走到蘇贊跟前,鄭重地攤開一個小本子。
“蘇姑娘,這是上個月的賬。”他清了清嗓子,翻開第一頁,開始逐項彙報。
“頭一項,也是最大的一筆——”他指尖點在賬冊上,“就是賣那對琉璃……呃,琉璃杯,一共入賬紋銀二百八十兩整。”
“第二項,是咱們鎮上賣貨的營生。”他繼續道,“這半個月下來,攏共賺了六兩一錢。”
“接下來,”石根生頓了頓,語氣轉為支出項的嚴謹,“是咱們從村裡各家各戶收貨時,支付的款項。這半個月,收購野蔥、雞蛋、各類菌子、甜瓜,還有這幾日收的老母雞,零零總總,除了用豬板油和掛麵抵了一部分外,現錢總共支出了八兩銀子。”
他抬起頭,看向蘇贊:“以上這三項,收入、支出,就是咱們村這半個月經營的大數。”
他粗略算了一下,“咱們賬上,實實在在收進來的大筆銀子,合計是二百八十六兩一錢。”
“再說說花出去的款項。”石根生的聲音愈發沉穩,逐條念道:
“第一筆大開銷,是付給有才的定錢和還有要付的結餘工錢,他做的貨架、櫃檯、桌椅、講臺這些物件,總共支出八十七兩。”
“第二筆,是付給老石頭的揹簍、竹簍錢,二兩銀子。
“第三筆,修葺磚窯和祠堂廂房的工錢,前後忙活了這些天,共支付三兩五錢。”
“第西筆,是今天發出去的獎勵,合計約七百文。”
“第五筆,上個月的我們幾個的月銀支出,加起來一兩三錢。”
“還有些零零碎碎的開銷,比如村裡人被徵用的竹簍、竹籃,折算下來算五錢銀子。”
他一口氣唸完所有賬目,廂房裡只剩下算盤珠子清脆的撥動聲。
石根生手指飛快地在算盤上跳躍,嘴裡唸唸有詞地核算著。
片刻後,他猛地抬起頭,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激動:
“算出來了!咱們村這半個月,刨去所有花銷和收貨支出,賬上還剩下……一百九十一兩六錢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