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車再次啟動，朝著熙熙攘攘、充滿無限可能的石橋鎮集市深處，篤定地行去。
來到攤位，石一剛解開裝米花棒的麻袋口，還沒來得及把貨往外抖摟，呼啦啦一群孩子瞬間從西面八方湧了過來。
“小一叔，米花棒！”
“米花棒！”
“我要兩根！三根！”
“別擠別擠，我先來的！”
孩子們嘰嘰喳喳吵成一鍋粥，石一趕緊把麻袋口往懷裡一摟，扯著嗓子喊：
“排隊！都排隊！不排隊的不賣！”
他遊刃有餘地收錢、遞貨，這陣仗見得多了，早就駕輕就熟。
另一邊，石屹揹著那隻裝得滿滿當當的大揹簍，手裡穩穩託著盛醬黃瓜試吃的小罈子，腳步輕快地朝鎮子深處走去。
自從醬鹹菜的生意上了正軌，他每天的活兒就有了固定節奏。
一早兒和石一到鎮上，先給富戶人家送貨上門，剩下的再去集市賣。
時間久了，他這張憨厚老實的臉，早就在好幾家大宅後門的婆子管事眼裡，混了個臉熟。
今天，他揹簍裡除了各家訂好的鹹菜疙瘩，還多了一小壇格外用心裝著的醬黃瓜試吃品。
來到王宅，石屹敲了兩下門，不多時，一個西十來歲、繫著靛藍圍裙的婆子探出頭來。
“喲，小石來了。”採買婆子見是他，語氣依舊帶著幾分習慣性的強硬，但人熟了，早沒了剛認識時那股難纏的做派，語氣也和善了些，“今天倒來得早。”
“趙大娘早。”石屹憨憨笑著，從揹簍裡取出王夫人訂的五斤鹹菜疙瘩遞過去。
又從罈子裡夾出兩片翠綠透亮的醬黃瓜，託在乾淨的油紙上遞過去，“大娘，這是咱家新上的醬黃瓜，您嚐嚐，權當拿個味。”
“醬黃瓜？”趙婆子接過油紙，帶著幾分審視端詳那兩片黃瓜。
色澤青翠，醬汁浸潤得均勻透亮，不像尋常醬菜那般黑乎乎一團。
她半信半疑地放進嘴裡，輕輕一嚼，脆生生的口感先是一驚，緊接著，鹹中帶甜、醬香清雅的滋味在舌尖層層漾開。
一點點滲出來的醇和，黃瓜本身的清鮮一點沒被蓋住，反而讓醬味襯得更爽口了。
趙婆子咀嚼的動作頓了頓，又細細嚼了兩下，才慢慢嚥下。
“這……”她難得有些詞窮，“這味兒倒是新鮮。脆，爽口，還不齁人。”
“大娘好舌頭！”石屹真心實意地誇了一句。
“這醬黃瓜是用嫩黃瓜現醃的，獨家配方，所以顏色淺，味兒也淡些，夏天吃最開胃。”
趙婆子又端詳了那油紙一眼，沒再多言，只點點頭：“成，東西放下吧。這個……回頭我跟廚房說一聲，明天送些來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