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村裡，石峰首奔小賣部而去，幾乎是撞開小賣部那扇門的。
門板哐噹一聲撞在牆上，把正蹲在櫃檯後面算賬的石二嚇得一哆嗦。
他抬起頭，就看見大堂哥那興奮的一張臉，眉眼都帶著光，壓都壓不住的笑從嘴角往外溢。
“二子！”
石峰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櫃檯前，手往上一撐，整個人往前傾著，像要把一整天的話全倒出來：
“我跟你說，今天，今天可太順利了。”
他說著說著自己先笑了，笑得話都說不利索。
石二也樂了：“行了，我的哥，慢慢說，慢慢說。”
石峰深吸一口氣，從頭講。
講他清早站在集市口，兩腿跟灌了鉛似的，怎麼都張不開嘴的窘迫。
講第一個客人是個扎藍頭繩的姑娘，然後講到那群讀書人！！！
“一群穿青衫的半大小子，呼啦啦湧過來，搶著要藍色。”石峰興奮地手舞足蹈，“對了，他們嘴裡唸叨什麼雅緻，雅緻！你聽聽，二子，還是讀書人會說話！”
石二聽得眼睛也亮起來：“藍色這麼好賣？”
“好賣！”石峰用力點頭，“我琢磨著，明天得多帶藍色和粉色。那群小姑娘也搶粉的，手伸得比誰都快。”
石二點頭，心裡己經開始盤算明天的數，粉色兩百，藍色兩百，加量！
“還有哦，”石峰忽然壓低聲音，往櫃檯前湊了湊，“二子，我今天去了趟書肆。”
“書肆？”
“對，杏林書局。”石峰把一下午在心裡翻來覆去盤算了無數遍的數字，一股腦全倒了出來。
石二當場愣住：“你問這些幹什麼？”
“你想想啊。”石峰興致更濃，“今天搶藍頭繩的，全是崇聖書院的讀書人。他們天天讀書寫字，能不用紙、不用筆嗎？”
他瞥了眼櫃檯後頭堆著的毛邊紙，壓低聲音：“咱們那批紙，光靠掃盲班一張兩張賣，得賣到猴年馬月去？”
話不用說完，意思己經明明白白。
石二騰地站起來。
他在櫃檯後面來回走了兩步，又站住，轉身看著石峰。
大堂哥還是那副模樣，粗布短褐，褲腿上沾著白天趕路蹭的泥點子，可那張臉上，分明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。
“你明天打算拿多少？”
“先拿一刀試試。”石峰說，“看看好不好賣。要是好賣，再多拿些。”
石二點頭：“成。明兒一早我給你備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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