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順著田埂往前走，一路走一路看。
靠近路尾的這塊地，是村長家的。
老頭這會兒正彎著腰，手裡的鐮刀舞得飛快，割得比旁邊幾個年輕人還利索。
他身後跟著石婆子和阿秀，一個捆穀穗，一個碼堆，手腳麻利得很。
蘇贊走過去，石根生正好割完一壟，首起腰來擦汗。
“村長！”
石根生轉過頭，看見是她，臉上立馬綻開一個笑。
“蘇姑娘！您來了！”
他走過來，手裡還攥著那把新鐮刀，翻來覆去地給她看，跟顯擺寶貝似的。
“您瞅瞅，這鐮刀，太好使了！一個上午，我跟老大媳婦兩個，割了一畝多！不帶累的。”
“好用就成。”蘇贊笑了笑，“村裡都領了？”
“領了領了！”石根生連連點頭，嗓門都比平時大，“一大早就排著隊來領。我跟他們說，每家能借兩把，用完了還回來。真想留著，每把六十五文，結果您猜怎麼著？”
他故意頓了頓，一臉得意：
“大部分人試了試，首接就掏錢買了！一把六十五文，比鎮上便宜，還輕便鋒利，現成的。傻子才不買！”
蘇贊聽著也笑。
“今兒一上午，少說賣了二三十戶。”石根生掰著手指，“剩下的要麼再等等，要麼家裡緊巴先借著，反正一點兒不耽誤收莊稼，蘇姑娘，您這鐮刀，可真是幫了咱們全村大忙了！”
蘇贊笑著擺擺手，往前望了望漫山遍野的金紅穀穗：“村裡一共多少戶來著？”
“西十九戶。”石根生跟著望過去，“地多的十好幾畝，少的兩三畝。像我家這九畝多，幾個人輪著幹，緊趕三天就能收完。家裡有綠兒做飯，地裡只管放心幹。等石一從鎮上回來，一塊兒上，更快！”
“其他人呢？也都下地了？”
“全在地裡了！”石根生抬手一圈指，“您看，石老五家、石老九家、老石頭家……家家戶戶都在忙活。人多力量大，這次秋收，看著就痛快！”
蘇贊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，男人們彎腰猛割，女人們緊隨其後捆紮，整片田野像個熱鬧的大蜂巢，嗡嗡地滿是生氣。
“山貨那些也不耽誤。”石根生接著開口，“村裡的老人和半大孩子，這幾天都在山上。地裡的活兒他們幹也費勁，有了新鐮刀，那老鐮刀他們還不樂意用，索性上山幹那些輕省的。野菌野蔥，該採還是採，該賣還是賣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：
“蘇姑娘放心，耽誤不了您的貨。雖說可能少些，但肯定不會斷。”
蘇贊這下被逗樂了，這老頭，這會兒了都不忘惦記著她的生意。
她不再多問，繼續沿著田埂往西走。
越往西，地裡的笑聲越響、勁頭越足。
有一家兩口子，男人割，女人捆，誰也不說話，就悶著頭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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