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同於古時銅鏡的斑駁模糊、光影昏暗,這面琉璃鏡澄澈得宛若秋水明鏡,將她的模樣完完整整、纖毫畢現地映照出來。
鏡中人與她一般髮絲整齊,微張的唇齒、驟然瞪圓的雙眼清晰無比,連發間簪子上雕琢的細碎花紋都分毫清晰,一覽無餘。
太過真實、太過透亮的畫面,瞬間擊潰了孔舒長久以來的認知!
她嚇得渾身一哆嗦,手腕一顫,差點將手中的鏡子狠狠摔落在地。
整個人踉蹌著連連後退數步,腳尖抵著地面堪堪穩住身形,胸口劇烈起伏,眼底是驚魂未定的慌亂。
店內方才進店的客人,連同幾位正挑選的夫人,聞聲齊齊轉頭,一道道目光齊刷刷落在失態的孔舒身上。
陳氏心頭一緊,立馬放下手裡剛拆開的雪花膏,快步上前扶住女兒的手臂,語氣滿是擔憂:
“舒兒,怎麼了?”
孔舒指尖冰涼,整個人還沒從極致的震撼中回過神來,雙手顫抖著,將琉璃鏡遞到母親眼前:“娘……你、你自己看……”
陳氏接過鏡子,低頭一看,整個人也沒有好到哪裡去。
鏡子中的人影清晰得近乎詭異,沒有一絲模糊重影,連她鬢邊凌亂垂落的幾根碎髮、臉頰淡淡的肌理,甚至眼角淺淺的細紋,都被清楚映照出來。
她下意識抬手撫上自己的臉頰,鏡中人影動作同步,一舉一動分毫不差,真實得讓人心裡發顫。
這等通透畫質,是家中珍藏多年、反覆打磨的上等銅鏡,這輩子都無法企及的效果!
周氏、黃氏、鄭氏也圍過來,一人接過鏡子照了一遍,每個人都驚得捂住了嘴巴,說不出話來了。
周氏攥著冰涼透亮的琉璃鏡,反覆打量鏡中的自己,喉結不住上下滾動,語氣滿是震撼與不解:
“這、這究竟是什麼神異鏡子?怎會如此清亮透徹!”
孔慈和星兒、月兒趕緊上前解釋,孔慈接過鏡子,笑著說:
“大嫂、二嫂、三嫂,西嫂這鏡子可是琉璃鏡,是這條街上最透亮的鏡子。
對面蘇記琉璃鋪就有賣,小號的二兩銀子,大號的五兩,價格還很划算。”
幾位夫人聽了,說心潮不澎湃,那是假的。
雖然還沒有接受如此透亮的鏡子帶給她們的衝擊,但是價錢給她們帶來的衝擊就如猛獸一般,又來了一波。
二兩銀子,五兩銀子,這麼透亮的東西,比銅鏡還便宜了不知道多少?
幾人平復了好一會兒,才想著若真是這般價格,也可以買回去慢慢適應,在梳妝檯上擺一面這樣的鏡子,可比那模糊的銅鏡強了不知凡幾。
幾人相視一眼,點點頭,皆有了想去對面買幾面鏡子的意思。
陳氏摩挲著鏡面光滑的邊緣,低聲感慨道:
“有了這琉璃鏡,往後晨起梳妝、晚夕理容,可比老舊銅鏡省心太多。”
周氏連連點頭附和,眼底盡是認同。
孔舒和孔錦己經緩過神來了,兩個人湊在一起,舉著鏡子照自己的臉,又互相照對方,然後把手裡的簪子舉在髮間端詳、比對,嘰嘰喳喳挑選著最襯自己的樣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