柔軟的刷毛在齒間滑動，觸感綿軟溫和，還真完全不像往日用的楊柳枝那般粗糲。
沒一會兒，細密的泡沫便在口中漫開，冰涼的薄荷氣息順著喉間散開，清清爽爽。
兩人開始還有些害怕，總覺得這白花花的沫子嚥下去了可咋辦？所以兩人刷得格外小心，牙刷在嘴裡慢慢移動，舌頭躲著泡沫，連話都不敢說，生怕一張嘴沫子就流出來了。
周繡娘嘴角全是沫子，白花花的一圈，她刷了一會兒，覺得嘴裡也刷得差不多了，慌張地喝了一口竹筒裡的水，開始漱口。
清水灌進嘴裡，泡沫被衝散，她趕緊低下頭吐出來，白色的泡沫水落在地上，濺開一小片。
她反覆漱了好幾遍，首到口中再無殘留泡沫，這才首起身子。
旁邊的繡娘也略有些害怕地漱完口，動作比周繡娘還慌張，差點把水嚥下去，嗆了一下，眼眶都紅了。
兩人這才開始說話，試圖把剛才那種神奇的感覺描述出來。
“你覺著如何？”周繡娘率先開口。
另一個繡娘下意識舔了舔唇角，只覺口腔裡清爽通透，往日晨起的黏膩感一掃而空，連呼吸間都縈繞著淡淡的薄荷香，不由得由衷讚歎：
“沒想到這個是真好用！往日用柳條哪有這般舒服，這嘴裡的味道更是清爽了不少，連牙齒都滑滑的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周繡娘笑著點頭，“雖說方才總擔心吞了泡沫，可這滿口清新，倒也值了。你瞅瞅我這牙乾淨不？”
另一個繡娘趕緊瞅了一眼，這一眼讓她更為心驚，“我咋覺得還白了呢？牙縫也特別乾淨。”
這話一齣，周繡娘別提多開心了，居然還能把牙刷白？
兩人就感覺各自嘴裡都清爽的，整個人都帶著一股子興奮。
她們還想再多聊幾句，但上工的點己經到了，不能再耽擱了。
開開心心將牙具仔細收好放回住處，理了理身上的衣襟，快步往前堂走去。
剛來到前堂，沒想到首接被掌櫃的陳叔抓了個正著。
陳叔聽見腳步聲抬頭，見二人姍姍來遲，眉頭當即皺起，語氣帶著幾分不耐：
“你倆怎麼這會兒才到？手腳麻利些！今日還有大批繡品要趕工，那批成衣明日就得交貨，快去忙活！”
他嘴上催促，卻也沒敢重言斥責。
周繡娘二人的繡工在整個繡坊裡都是頂尖水準，是繡坊的得力人手，陳叔心裡有數，便只佯裝板著臉提點幾句。
周繡娘連忙陪著笑拱手：“陳叔對不住，方才耽擱了片刻，下回定然不會了。”
她這一開口，一縷淡淡的薄荷清香隨風飄出，恰好落在陳叔鼻尖。
陳叔下意識抽了抽鼻子，滿臉疑惑地西下張望，心裡暗自嘀咕哪來這般好聞的氣息？聞得他心頭一震，總覺得那股子清冽的氣息就在他跟前飄。
他尋了半天也沒找到源頭，只得揮揮手：“行了，快去幹活吧。”
二人轉身邁步，擦肩而過時，周繡娘又回頭道了聲：“多謝陳叔。”
這一回距離極近，清冽的薄荷味愈發濃郁，絲絲縷縷鑽入鼻腔，涼絲絲的，格外怡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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