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是了!”總領事攤開手,一臉“你看,這不就結了”的表情,“既然沒有懸掛我國國旗,就不是我國的艦船,它們就是一群可惡的、無法無天的海盜!對於海盜,我們大英帝國的態度一向是明確且堅定的,那就是堅決打擊!絕不姑息!”
他身體微微前傾,語氣“誠摯”地建議:“所以,領事先生,我非常歡迎,並且鼓勵貴國海軍,如果再次遇到這種膽大包天的海盜,請務必毫不猶豫地開火!擊沉它們!維護公海的航行自由與安全,是每個文明國家的責任!打擊海盜,人人有責嘛!”
這時,小犬隻感覺胸口一陣發悶,喉嚨發甜。開火?擊沉?我們要是能擊沉,還用來找你?!就那些“海盜”的火力和速度,我們的老舊巡洋艦哪裡追得上?更不要說打得過了。
看著日本領事漲成豬肝色的臉,英國總領事心中暗爽,臉上卻依舊是外交官式的禮貌微笑:“當然,如果貴國海軍力量有所不及,需要我國遠東艦隊提供一些‘護航’或‘協助調查’,我們也非常樂意。畢竟,我們是致力於維護遠東和平與貿易的友好國家。”
友好你個頭!日本領事差點罵出聲。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嘲諷和威脅!
他知道,再說下去也是自取其辱。英國佬這是擺明了要耍流氓,不承認,不負責,還要反過來將你一軍。自己這邊證據不足不說,實力還不如人家,這啞巴虧,吃定了!
訊息傳到了剛剛抵達上海的日本軍方特派員藤田剛耳中,他是接替武田幸雄爛攤子的黑龍會新任負責人。
於是這位以脾氣暴躁、作風強硬著稱的軍官,當場就炸了!
“八嘎呀路!欺人太甚!欺人太甚!”藤田剛在臨時辦公室裡咆哮,一把抽出隨身佩戴的武士刀,雪亮的刀光映照著他猙獰的臉,“英國人!還有那個李子軒!這是對我大日本帝國尊嚴的踐踏!是對帝國武士的侮辱!我要去英國領事館!我要去見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英國女王!當面問個清楚!用這把刀問!”
他提著刀就要往外衝,一副要單挑英國女王的架勢。
手下們嚇得魂飛魄散,連忙死死抱住他:“大佐!冷靜!冷靜啊!”
“不能去啊!那是英國女王!”
“軍部有嚴令!不得與英國人發生正面衝突!”
“大佐!三思啊!”
就在藤田剛掙扎咆哮,幾乎要砍翻幾個手下洩憤時,一名機要軍官匆匆跑了進來,手裡拿著一份剛剛譯好的電報。
“大……大佐!東京軍部急電!”
藤田剛一把奪過電報,只見上面用簡潔冰冷的文字寫道:
“藤田大佐:悉聞上海事態。現嚴令:
一、全力追查刺殺女王真兇(暗示找替罪羊),平息事端。
二、嚴禁與英國方面發生任何形式之直接軍事衝突。
三、對精武門及李子軒,可採取非公開手段施壓,但務必謹慎,勿再授人以柄。四、當前首要任務為恢復黑龍會機能,滲透情報,積蓄力量。帝國海軍正加速建設,未來自有清算之日。切不可因小失大,破壞帝國整體戰略。——陸軍參謀本部
”
電報最後,是幾個大人物的聯合署名。
如同一盆冰水從頭澆下,藤田剛滿腔的怒火和殺意瞬間被澆滅了大半,只剩下冰冷的不甘和屈辱。他握著電報的手青筋暴起,武士刀無力地垂了下來。
軍部的意思很明白:現在不能跟英國人硬碰硬,帝國還沒準備好。吃了虧,暫時忍著!找機會偷偷報復那個李子軒和精武門可以,但不能明目張膽,不能再被抓到把柄。當前任務是舔舐傷口,重新潛伏,等待時機。
“八嘎……八嘎……”藤田剛低聲咒罵著,頹然坐倒在椅子上,武士刀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。他知道,這份憋屈,他暫時只能嚥下去。
但他看向窗外精武門方向的目光,依舊充滿了刻骨的怨毒。
“李子軒……精武門……你們等著。明的不行,就來暗的。帝國……不會永遠忍氣吞聲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