瀾心閣內,薰香嫋嫋……
趙昭親自為李子軒斟上一杯香茗,動作優雅,舉止從容。只是那微微顫抖的指尖,還是洩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。
凌月侍立在一旁,直到此刻,腦她的袋還有點懵。她看著自家公主和那位深不可測的青衫公子對坐飲茶,恍如夢中。
天武宗宗主……李子軒……天下第一高手……
這些詞彙在她腦子裡嗡嗡作響。她當時被暗刃追殺至醉仙樓,重傷瀕死,看到李子軒彈指間擊殺黑衣人,又一掌打爆了封一寒,只覺得這位公子武功高得嚇人,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在她看來,這位公子或許是哪位隱世高人的弟子,或許是路過的大俠。可她萬萬沒想到,自己隨手抱住的這根“稻草”,竟然是根擎天巨柱!那位力壓少林、讓整個江湖都為之側目的天武宗宗主,被很多人稱為天下第一的李子軒!
凌月感覺自己就像出門撿到一張破紙,結果發現是前朝藏寶圖……這運氣,也太逆天了。
她偷偷瞄了一眼李子軒。對方正端著茶杯,神態悠閒地打量著瀾心閣內的佈置。這氣度,這風範……果然不是一般人!
“李宗主,”趙昭放下茶盞,聲音清越,打破了室內的安靜,“昭陽實在未曾想到,凌月竟能將您請來。此番援手,解我燃眉之急,昭陽感激不盡。”她起身,鄭重地行了一禮。
李子軒擺了擺手,笑道:“公主客氣了。說起來,李某還要多謝公主兩次仗義執言。無錫松鶴樓一次,少林發難一次。公主高義,李某銘記於心。”
李子軒這話說得很誠懇。他本就是個恩怨分明的人,有恩報恩,有仇報仇。昭陽公主兩次在關鍵時刻站了出來,這份人情,他認。
趙昭卻搖了搖頭,絕美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:“李宗主言重了。松鶴樓之事,本就是我朝廷管教不嚴,凌月不過是依律行事,不敢居功。至於少林之事……”
她頓了頓,清澈的眼眸看向李子軒,認真道:“楊將軍雁門關外生擒遼帝,揚我國威,震懾敵膽,此乃不世之功!天武宗培養出如此將才,於國於民,皆有大益!玄慈方丈不顧大局,挾私報復,昭陽只是據理力爭,說了幾句公道話而已。此乃分內之事,豈敢當李宗主一個‘謝’字?反倒是我趙家,要替大宋百姓,謝過李宗主和天武宗才是。”
這番話,說得滴水不漏,既表明了立場,又抬高了對方。情商之高,政治素養之深,可見一斑。
李子軒聽得連連點頭,對這位公主的印象更好了幾分。不居功,不自傲,明事理,識大體,關鍵是長得還好看……這樣的公主,難怪皇帝那麼寵信。
“公主過謙了。”李子軒笑道,“這世上,錦上添花易,雪中送炭難。能在風口浪尖上站出來說句公道話,本身就是一種難得的勇氣。這份情,李某記下了。所以今日凌月姑娘求助,李某便來了,也算是投桃報李。”
趙昭心中一動。她聽出了李子軒話裡的潛在意思:我來幫你,不是因為凌月求救,不是因為你是大宋公主,是因為你之前的人情。
這讓她對李子軒的觀感又好了幾分,重情重義,實力超群,這樣的人,值得深交。
“李宗主快人快語,昭陽佩服。”趙昭展顏一笑,如冰雪初融,春花綻放,整個瀾心閣似乎都明亮了幾分,“只是,此次將李宗主捲入這朝堂紛爭,昭陽心中實在不安。王若欽老謀深算,在朝中經營多年,黨羽眾多,更有暗刃這等江湖勢力為其爪牙……李宗主雖武功蓋世,但明槍易躲,暗箭難防。”
她在委婉地提醒李子軒,王若欽不好對付,不是憑藉武力就能解決的,因為這牽扯到了朝堂權力鬥爭。
李子軒卻渾不在意地呷了口茶,悠然道:“公主放心。李某這人,最不怕的就是麻煩。尤其是……這種自己撞上來的麻煩。”
他放下茶杯,眼神中閃過一絲玩味:“王若欽?暗刃?聽起來挺厲害。不過,在我眼裡,跟剛才門口那幾位,還有樓下那四個,也沒什麼本質區別。無非是大一點的蒼蠅罷了。”
這話說得輕描淡寫,但其中蘊含的自信和霸氣,卻讓趙昭和凌月都為之一震。
趙昭是見識過權謀爭鬥的,知道有時候武功再高,也難防陰謀詭計。但看著李子軒那副“天下事不過一掌拍平”的淡然模樣,不知為何,心中竟也安定了幾分。或許,只有對於真正站在武道巔峰的人來說,俗世的陰謀詭計,真的就像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可笑。
“有李宗主此言,昭陽便安心了。”趙昭輕輕舒了口氣,隨即正色道,“不過,王若欽畢竟權勢滔天。他若狗急跳牆,恐怕會鬧出大亂子。當務之急,是需儘快將他的罪行稟明父皇,拿到確鑿證據,才能名正言順地將其剷除。”
她簡單地將王若欽如何羅織罪名、如何軟禁自己、如何截殺凌月等情況又說了一遍,末了道:“如今我被困於此,與外界的聯絡幾乎全被切斷。凌月冒死送出的訊息,恐怕也未必能安全抵達父皇手中。李宗主神通廣大,不知可否……”
李子軒聽明白了,這是想讓他幫忙傳遞訊息,或者直接帶她面聖。
“面聖容易。”李子軒爽快道,“我現在就可以帶公主離開這裡,保證沒人能攔得住。至於證據……”他摸了摸下巴,“王若欽既然敢軟禁公主,截殺侍衛,必定做了周密安排,常規手段恐怕很難找到鐵證。不過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