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!!!!”
一聲穿透力極強的尖叫,驟然從黃蓉喉嚨裡爆發出來。
這聲尖叫,充滿了驚恐、羞憤和氣急敗壞,完全不再是之前那粗啞的假聲。
黃蓉像只受驚的兔子,猛地從郭靖懷裡彈跳起來!雙手死死捂住胸前撕裂的衣襟,但因為布料撕裂面積太大,根本捂不住多少,反而顯得欲蓋彌彰,春光更甚。她臉色紅得快要滴出血來,又羞又怒地瞪著郭靖,眼睛裡水汽氤氳,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,氣得渾身發抖:
“你……你……你這個登徒子!傻大個!流氓!”黃蓉語無倫次,什麼詞都往外蹦。
郭靖被她這一嗓子尖叫驚醒,也觸電般鬆開了手,手忙腳亂地往後爬了幾步,臉上也漲得通紅,結結巴巴地解釋:“黃……黃賢弟……不……不是……我……我不知道你是……是女的……我……我就是想救你……”
他越解釋越亂,眼神都不知道該往哪放,瞟到黃蓉裸露的肌膚又趕緊移開,像個犯了錯被老師抓住的小學生,手足無措。
一旁的李莫愁,早在屋頂坍塌時就已輕盈地閃到了一邊安全區域,此刻正好整以暇地看著這出“意外走光”的戲碼。她嘴角微微上揚,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玩味。
她早就看出黃蓉是女扮男裝了,只是懶得點破而已。沒想到,郭靖這個憨憨,會用如此“直接粗暴”的方式,“幫”黃蓉揭穿了偽裝。
她輕咳一聲,打破了這尷尬又香的氣氛。
“咳咳,”李莫愁聲音平淡,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,“郭師兄,你先轉過頭去,或者閉上眼睛。黃姑娘,你先找件衣服披上。”
她從自己隨身的小包袱裡,拿出一件自己的備用外衫,遞了過去。雖然她比黃蓉年紀小,個子也稍矮一點,但外衫寬大,倒勉強能穿。
黃蓉此刻也顧不上別的了,一把抓過李莫愁遞來的外衫,飛快地裹在自己身上,將那洩露的春光嚴嚴實實地遮住。然後,她惡狠狠地瞪了郭靖一眼,那眼神,彷彿在看一個十惡不赦的採花賊。
郭靖早就聽話地轉過身去,背對著她們,嘴裡還小聲嘀咕:“非禮勿視,非禮勿聽,我……我真不知道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就想救你……”
黃蓉聽著他憨憨的解釋,心裡那股羞怒稍稍平息了一點,但依然氣鼓鼓的。她知道自己女扮男裝瞞不了多久,但沒想到是以這種狼狽又尷尬的方式被拆穿。
李莫愁看著兩人,一個面壁懺悔,一個裹著衣服生悶氣,覺得這場面真是……有趣極了。
她走到郭靖身後,拍了拍他的肩膀,語氣帶著一絲調侃:“郭師兄,別面壁了。屋頂塌了,這廟不能待了,雨也小了些,我們得找個新地方。”
郭靖這才如蒙大赦,轉過身,但依舊不敢看黃蓉,低著頭。
黃蓉裹著李莫愁的外衫,深吸幾口氣,努力平復心情。事已至此,偽裝也沒必要了。她看向李莫愁,忽然問道:“李姑娘,你早就看出我是女的了吧?”
李莫愁坦然點頭:“嗯。”
黃蓉:“那你為什麼不早說!看戲很有趣嗎?!”
李莫愁淡淡道:“你自己要扮的,我何必拆穿?”潛臺詞:自己挖的坑,自己跳唄。
黃蓉被噎了一下,無話可說。她又瞪了郭靖一眼,郭靖趕緊把頭埋得更低。
“好了,”李莫愁看了看外面漸小的雨勢,“此地不宜久留。血煞樓的人可能還會來。我們得趕緊離開。”
郭靖連忙點頭:“對對對,離開,離開!”他現在只想趕緊離開這個讓他“社會性死亡”的地方。
黃蓉也冷靜下來,知道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。她整理了一下裹在身上的外衫,又恢復了那份機靈勁兒,只是看向郭靖的眼神,依舊帶著“秋後算賬”的意味。
於是,三人快速收拾了一下,郭靖去草棚牽來小紅馬,冒著漸漸變小的雨,離開了這座讓他們關係變得微妙而複雜的破廟。
只是誰也沒注意到,在破廟倒塌的廢墟角落,一雙陰冷的眼睛,正透過縫隙,死死盯著他們離去的背影。那雙眼睛裡,充滿了怨毒和貪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