鐘聲餘韻未絕,萬眾矚目之下,李子軒踏前一步,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:
“諸位武林同道,遠道而來,共襄盛舉,李某先行謝過。”
他的語氣雖然很平淡,卻自有一股懾人的威儀:
“天武宗封山百年,今日重開,並非為了炫耀武力,亦非圖謀江湖。只為續接道統,廣納賢才,探尋武道與天地之奧妙。”
“此問道天梯,非為刁難,實為問道。”李子軒目光掃過臺下躍躍欲試的人群,尤其在郭靖、黃蓉、穆念慈等人身上略微停留。“登天梯者,不論出身,不論武功高低,只問心性、毅力、緣法與向道之心。登得越高,所得機緣亦可能越深。然天梯有險,力有不逮者,切莫強求,自有陣法護持,保爾等性命無虞。”
他的寥寥數語,便將問道天梯的性質和危險性交代清楚。沒有激昂的煽動,只有冷靜的陳述,這反而更讓人感受到天武宗的底蘊。
“好了。”李子軒不再多言,抬手,向著天梯入口方向,虛虛一按。
“問道天梯——啟!”
隨著他一聲令下,天梯入口處那層阻隔著眾人前進的無形結界,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,旋即消散於無形。
問道天梯毫無保留地呈現在所有挑戰者面前。
幾乎是結界消失的同一瞬間——
“嗖——!”
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,蠻橫地衝上了天梯,正是西毒歐陽鋒!
他對天武宗的武功垂涎已久,又因之前兩次被“種”,憋著一口惡氣,此刻他一心想要搶先登頂,挽回顏面,搶奪機緣。他自恃功力深厚,不信這區區天梯能攔得住他!
只見他身形連閃,腳尖在玉石臺階上疾點,一步便是數階,速度快得在身後拉出了道道殘影,轉眼之間,竟已一口氣衝上了二十餘階!
臺下頓時響起一片驚呼和讚歎聲!不愧是五絕之一的西毒,這輕功,這內力,果然駭人聽聞!
然而,就在歐陽鋒踏上第二十一階的剎那——
“噗——!”
歐陽鋒身形猛然一滯,臉色瞬間由青轉紅,再由紅轉白,一口殷紅的鮮血狂噴而出,在空中劃出一道悽豔的弧線,他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,悶哼一聲,膝蓋一軟,竟半跪在了那第二十一階玉石之上,單手撐地,劇烈地喘息起來,嘴角鮮血兀自汩汩流出。
剛才還讚歎不已的人群,瞬間鴉雀無聲,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難以置信地看著天梯上那狼狽不堪的歐陽鋒。
這……這怎麼回事?強如西毒,竟然只衝了二十階,就吐血跪地?這問道天梯,也太恐怖了吧!
黃藥師站在天梯起始處,冷冷地看著上方歐陽鋒的背影,眼中閃過一絲譏誚,心中暗道:“不自量力。老毒物啊老毒物,你以為你是誰?竟然敢如此莽撞地連衝二十階?這天梯,考的可不僅僅是武功。心浮氣躁,急功近利,活該你受此一挫!”
王重陽見狀,亦是眉頭微皺,隨即他捋了捋頜下長鬚,朗聲對身旁幾位道:“各位,看來這天梯果真非同凡響。歐陽先生便是前車之鑑。我們也上吧,務必穩紮穩打,切莫貪功冒進。”
說罷,王重陽率先一步踏出,穩穩地踩在了第一階玉石之上。他步伐沉穩,氣息綿長,道袍無風自動,顯露出精純無比的修為。
黃藥師輕哼一聲,青衫飄動,也邁步跟上,步法瀟灑,彷彿不是在攀登險峻天梯,而是在閒庭信步。
段智興低誦一聲佛號,面容慈悲而平靜,同樣踏上了天梯,步伐不疾不徐,隱隱有佛光護體。
洪七公哈哈一笑,抹了抹嘴:“老毒物吃癟,老叫花看著就痛快!走,咱們也去嚐嚐這天梯的滋味!”
四大絕頂高手聯袂登山,氣度從容,與歐陽鋒的狼狽形成了鮮明對比,頓時引來臺下又一陣低低的讚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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